洞天之内,秋意渐浓。那棵枫树已是半树绯红,风过时,叶片簌簌而下,为草地铺上一层暖色调的地毯。阳光透过稀疏了些的枝叶,落下斑驳温暖的光斑,不再似夏日那般炽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在这片秋日静好中,洞天一角,摆放着一个与周遭石壁、灵草画风迥异,却意外和谐的存在——一个苏晓晓亲手制作的、巨大的、豆袋式的懒人沙发。
外壳用的是她收集来的、最柔软耐磨的深蓝色粗布,里面填充了干燥清香的草叶和棉花,鼓鼓囊囊,形态随性。这是苏晓晓根据现代记忆复刻的“杰作”,也是她近来最满意的休闲据点。
而此刻,这个懒人沙发迎来了它最常光顾,也是最初颇为嫌弃它的“客人”。
孙悟空穿着那身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和深棕色马甲(大衣被他脱下,随意搭在旁边的石笋上),有些别扭地陷在懒人沙发里。起初,他对这种“软塌塌、毫无支撑、让人像没了骨头似的”家具十分不屑,认为有损他齐天大圣的威仪。但在苏晓晓几次三番把他拉过来,并且他自己偷偷试过之后……不得不承认,确实比硬邦邦的石凳舒服太多。
此刻,他背靠着豆袋,长腿随意地支着,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稳稳地环着怀里的人。
苏晓晓像一只找到最舒适窝点的小猫,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豆袋和身后更温暖坚实的怀抱之间。她背靠着孙悟空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羊绒衫的柔软和他胸膛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心跳与体温。她手里捧着一卷从菩提祖师锦囊里找到的、记载着三界奇闻异事的杂书,看得津津有味,偶尔遇到不解处,便仰起头,用后脑勺蹭蹭他的下巴。
“悟空,这个地方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真的有那么大的鱼吗?比花果山还大?”
孙悟空的下巴被她柔软的发丝蹭得有些痒,他低头,金色的瞳孔扫过书卷上的文字,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夸大其词。北冥确有巨鲲,但也不过尔尔,俺老孙一棍子……”他话说到一半,想起怀里人不喜他整日打打杀杀,便改了口,“……见识过,尚可。”
他的解释干巴巴的,但苏晓晓却满意地“哦”了一声,继续往下看。有时候,她并不真的需要答案,只是享受这种依偎着他、随口提问、能得到回应的亲密感。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两人身上,将深蓝色的豆袋布料晒得微微发烫,散发出好闻的、阳光与草叶混合的气息。孙悟空起初身体还有些习惯性的紧绷,但在这种极度舒适和怀中小娘子全然信赖的依赖中,也渐渐松弛下来。
他不再去看她手中的书卷,而是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淡的皂角香和一丝阳光的味道。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让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里。他的尾巴不知何时也悄悄探了出来,柔软地、占有性地圈住了她的小腿,带着一种无声的亲昵。
洞天内很安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远处碎星涧细微潺潺的水声,以及彼此交融的、平稳的呼吸声。
苏晓晓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有些发沉。书的的内容变得模糊,身后的怀抱太过温暖舒适,让她生出无限的倦意。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书卷合上,随手放在身旁,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过身,将脸颊完全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腰。
“困了?”孙悟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微震。
“嗯……”她含糊地应着,像只撒娇的猫儿在他怀里蹭了蹭,“就这样睡会儿……”
孙悟空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他宽阔的手掌在她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如同安抚婴孩。金色的瞳孔在暖阳下半眯着,看着怀中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恬静的睡颜近在咫尺,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与宁静感包裹了他。什么齐天大圣的威名,什么天庭灵山的算计,在此刻,都比不上怀中这方寸的温暖与安宁。这个由她一手打造、将他一同拖入的柔软角落,仿佛成了整个三界最坚固、最舒适的堡垒。
他低头,极轻地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然后也阖上眼,不再调息,不再思虑,只是单纯地感受着这份怀抱的充实与秋日的静谧。
枫叶静落,时光仿佛在此刻放缓了脚步,温柔地流淌过相拥的两人,将这一刻的腻歪与依赖,定格成永恒的画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