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瑶娘偏头躲开,却撞进顾长渊含笑的眼眸里。
她忍不住弯了唇角:“侯爷如今连出家人的醋都要吃?贤清大师名满天下,断然不会如此~”
“出家人?大师???”顾长渊轻哼,气得七窍生烟,胸口不断起伏!“瑶娘,你就是太善良了,你见他哪点像出家人?出家人怎么不剃头发,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
这话倒是真的。
佛子虽然身着僧袍,可通身的贵气藏都藏不住,看瑶娘的眼神也过于温柔了..........
瑶娘摇摇头,不再多想。
除了墨风之外,眼前这位西南王世子,也在瑶娘的计划之中。
多一个人,她便多一条逃命的路,多一分生机!
瑶娘始终相信,生存系统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既然和她绑定,那么就说明她的处境始终是危险的。
眼下三十六国富商齐聚京师,太后寿诞将至,藩王世子入京贺寿,黑风寨山匪作乱,看似一片祥和安宁之象,但这表象之下,却又有北蛮虎视眈眈盯着。
北蛮和大澜乃是世仇死敌,双方打了不下十几次仗,北蛮兵强马壮,凶悍弑杀,多数战役都是大获全胜,就连老宁远侯都是执戟沉沙,马革裹尸。
可顾长渊却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坑杀对方十万大军。
北蛮人虽然暂时没有动静,但这不代表他们忘记了这血海深仇。
对方一旦准备好兵马粮草,卷土重来,宁远侯府必定成为对方的头号仇敌。
他们势必会摧毁整个侯府。
是灭门,屠杀,还是暗杀,亦或是别的什么都未可知。
瑶娘并不清楚当今那位圣上,对宁远侯的态度究竟如何。
但有一点。
他把顾长渊放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这么多年,始终没有给他武将的官职,这是不是说明了,就连他自己也忌惮顾长渊的铁血手腕。
“侯爷,那些山匪能否尽量招安……”瑶娘神色自若,看着顾长渊说道。
顾长渊不解。
“瑶娘,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是真留着,怕是难以服众……”
瑶娘摇摇头,坚持道。
“侯爷,不能杀,你信瑶娘一次行吗……”
系统的预警技能,虽然没有提示,但是瑶娘能料到十年过去,蛰伏了许久的敌人,或许已经再次枕戈待旦了...........
瑶娘必须在北蛮大军卷土重来之前,做好一切准备,更要为自己和对她有恩的姨母准备一条后路和生路..............
她心中情绪低落,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还有很多正事要办——
医馆该开张了。
若能顺利的话,瑶娘还想开办女子医学院……
若是未来乱世到来,她希望天下女子千千万,都能有一份自保求生的能力。
古代乱世中的人和末世的蓝星人类一样都怕死,因此医生和大夫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往往会受到众人的敬仰与尊崇,他们凭借精湛的医术拯救无数生灵于危难之中。
所以,瑶娘衷心期望天下众多女子能够拥有自我保护、谋求生存乃至悬壶济世的本领,为世人所敬重。
............
她拎起药箱就要走,却被顾长渊拉住手腕。“瑶娘,你别生气,我答应你……”
顾长渊还以为瑶娘生气了,于是连忙上前将人搂住,轻声道歉。
瑶娘顿时羞红了脸。
“侯爷,你快松开我。”
不远处,赵无尘和一众随从听到的脚步停了。
赵无尘见状,脸色阴晴不定,刚才寥寥几句,这个宁远侯就贬损了他几次,真当他西南王府好欺负!!!“来人,去查查宁远侯,务必要把他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要挖出来!!!”
暗卫领命,额头冷汗不断直流,殿下许久不下山,一下山就要查宁远侯,难道殿下这是要和兵部尚书对上!
了空大师:“阿弥陀佛,殿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相皆是虚妄..........”
“。。。。。”赵无尘逆着树荫,站在斑驳的光影里,盯着对面登对暧昧缠绵的两人,脸色晦暗不明。
他看着顾长渊揽着瑶娘纤细的腰肢,充满占有欲的手,只觉得胸口闷痛难当,喉头涌上一股血腥气。
他明明该走的,可心中思绪翻涌,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
“不,师父,她是药,瑶娘是医我的药。”
了空大师:“殿下错了。女施主她是人,不是药,殿下,看开些吧。。”
赵无尘:“师父,无尘心意已决,此生非她不娶!!!若是娶不到瑶娘,那无尘此生没有任何意义~~~”
了空大师:“殿下,听贫僧一句。此女命格初始微弱,后来不凡,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未来可搅动天下风云,非寻常女子,殿下若是存了心思,便要做好逐鹿天下的准备。”
“……”赵无尘愕然失色。“什么意思?师父,你是说除了宁远侯,还有...............”
“阿弥陀佛,殿下天机不可泄露,但贫僧有一言,愿殿下不立于危墙之下,善哉善哉~”
赵无尘缄默无言,默默垂眸,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顾长渊勾唇看着瑶娘。
“瑶娘,你饿不饿,”
他温柔一笑,从怀中取出个明黄绸缎包裹的油纸包,上面还带着御书房的龙涎香余味。
“方才进宫时在陛下御书房拿的。”他漫不经心地解开系带,露出几块精致的桂花糕,“陛下小厨房的手艺,尝尝看。”
纸包里的糕点已经有些碎了,甜香却依旧诱人。
瑶娘怔怔看着糕点——金黄的糕体上撒着新摘的桂花,正是她之前在宫中为太后治病,得的一盒点心,吃过后随口夸过的新式样。
这人在即将要出征剿匪时,竟还分心去给她找点心。
瑶娘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山风渐渐凉了。
顾长渊的掌心粗糙,带着厚重的刀枪硬茧,却依旧温暖灼热,烫的瑶娘心悸。
瑶娘杏眼圆润,鼻头发酸,眼尾渐渐染上一抹艳丽的绯色,长而翘的睫毛上氤氲着薄薄一层水汽.........
“多谢侯爷,我不爱吃,你以后莫要拿陛下的桂花糕了……”
她生怕陛下本就忌惮宁远侯,顾长渊还偷偷拿圣上的桂花糕,更惹得皇上不悦。
顾长渊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擦过她微红的眼尾。似乎猜出来瑶娘的心事。
“傻瑶娘。不是我偷的。”他将油纸包整个塞进她手里,“是陛下赏的。今日进宫禀报剿匪事宜,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新做的。”
见瑶娘仍睁着圆溜溜水盈盈的眸子望他,又压低声音道:“陛下还说.......若是济世堂开张缺什么药材,可直接去太医院支取。我已经给院判打过招呼了。”
瑶娘心头巨震。
太医院那是何等地方?
向来只供皇室取用。
皇帝这般表态究竟是何用意。
“侯爷。”她攥紧油纸包,桂花糕的甜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那些山匪,你能不能……”
瑶娘言语未尽。她担心顾长渊手上沾染太多杀戮,到时候那些文武大臣对他和侯府口诛笔伐!
“放心。”顾长渊目光掠过远处赵无尘站着的方向,“本侯会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充入军中戴罪立功,要么发配边疆垦荒。”
他语气平淡,瑶娘却听出了深意。
北境苦寒,正是需要人手屯田戍边之时。
这位杀伐果断的铁血战神,到底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瑶娘望着男人深邃的眉眼,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大石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