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苏清雪和苏家众人惊呼着冲上前。
苏震天躺在苏清雪怀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开始涣散,他最后努力地看向苏清雪,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只有一丝解脱和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凝固在他脸上。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药宁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一闪便已来到瘫倒在地的苏震天身旁,翠绿色的生命灵力如同最温柔的光晕,瞬间笼罩其全身,仔细探查着他体内那已然如同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
磐石则如同一尊忠诚的战神,庞大的神识混合着土黄色灵力轰然散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苏家府邸的每一个角落,警戒着可能潜伏的敌人或二次袭击。
月清漪虽心痛于洛倾颜的背叛与云影的被掳,但此刻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雷霆之力化作无形的屏障,护持在苏清雪和药宁周围,神识高度集中,感应着任何细微的空间波动或能量异动。即便遭遇巨变,他们也必须稳住阵脚,做好当下最该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月清漪的目光被不远处地面上一抹不起眼的色彩吸引。她缓步走过去,弯腰拾起。那是一条编织手法简单、已经有些微微褪色的手绳。她认得这东西——这正是云影一直戴在手腕上,苏清雪送给他的那条定情信物!想必是在方才从手腕上脱落下来的。
(这里划重点,后面要考的!)
月清漪握着这条尚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手绳,指尖微微收紧。
另一边,药宁缓缓收回了灵力,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对着围拢过来的苏家众人和死死盯着他的苏清雪,声音低沉而沙哑:“老爷子……心脉神魂俱已消散,生命力彻底枯竭……回天乏术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击碎了苏清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和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双腿一软,她无力地瘫坐在地,甚至顾不上怀中父亲尚存余温却已毫无生息的躯体。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今天……今天本该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啊!
她终于能和师父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得到了长辈的祝福,交换了象征永恒的信物……那满堂的红色,那震耳的“礼成”……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幻梦。
可转眼之间,天翻地覆!
父亲为了庇护他们,燃尽最后生命,在她怀中逝去;
她最深爱的师父,在她眼前被重伤、被封印修为、被她人掳走,生死未卜;
精心准备的订婚典礼,沦为杀戮与背叛的战场,满地狼藉,红绸染尘……
巨大的悲痛、被背叛的愤怒、对师父安危的揪心、以及对未来无尽的茫然……种种极致的情绪如同狂暴的巨浪,将她彻底淹没。她坐在冰冷的地上,紧握着那枚仿佛还带着云影体温的紫霄同心佩,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父亲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寸寸碎裂。
这所有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幻梦!
…………
几乎是在苏震天自爆威胁逼退众人的同一时间,洛倾颜已借助血神殿的隐秘空间通道,带着重伤被俘的云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血神殿的总部。
洛倾颜无心欣赏这属于她的权力象征,她抱着云影,直接出现在自己那间最为隐秘、防卫最森严的寝殿之中。她小心翼翼地将云影平放在那张铺着柔软黑丝绒的巨大床榻上,动作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然而,她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云影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那被封灵锁魂术禁锢的躯体,仿佛连最后一点生机都在悄然流逝。
“怎么会这样?”洛倾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猛地抓住云影冰冷的手腕,解开锁魂术,试图渡入灵力探查,却被反弹回来。
“我明明……明明已经收手了!那一掌虽然重,但绝不该让他……”
“来人!”洛倾颜霍然转身,对着空旷的大殿厉声喝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焦躁与杀意,“把血手医仙给我叫来!立刻!马上!他若救不回来,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片刻之后,一道略显佝偻、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老者,提着一个散发着浓烈药味和血腥气的药箱,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他便是血神殿内医术最高超之人,外界称之为“血手医仙”,虽不及药宁那般能生死人肉白骨,但也是大陆上顶尖的医师之一,尤其擅长处理各种诡异伤势和剧毒。
“属下参见殿主!”血手医仙感受到洛倾颜身上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焦急,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伏在地。
“少废话!快看看他!他若有事,你清楚后果!”洛倾颜指着床榻上的云影,声音冰冷刺骨。
血手医仙不敢怠慢,连滚爬爬地来到床边,伸出干枯如同鸡爪、却异常稳定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云影的手腕上。他的指尖泛起一丝诡异的血光,缓缓探入云影体内。
随着探查,血手医仙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紧锁起。
“如何?”洛倾颜迫不及待地追问,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血手医仙收回手,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带着颤抖回道:“回…回禀殿主……这位大人他体内肆虐的,确实是您的湮灭之力在破坏生机。只要您将其收回,这部分的伤势便能稳住。”
洛倾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立刻追问道:“那为何他的气息还在不断衰弱?还有什么?”
血手医仙咽了口唾沫,艰难道:“问题在于……不知是否因为殿主您湮灭之力的影响,属下探查到,他……他体内的灵脉尽数枯萎崩断,丹田气海也已彻底干涸破碎……他的一身修为……恐怕……恐怕是保不住了,如今已与普通人无异……”
“修为尽失……变成普通人?”洛倾颜先是一愣,随即,一种奇异的光芒从她眼底骤然亮起,那光芒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占有欲!
脸上的担忧和恐慌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而明媚的笑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普通人……呵呵……哈哈哈哈!”她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从压抑逐渐变得张扬,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她俯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云影苍白却依旧俊逸的脸颊,眼神痴迷而疯狂:“队长,你听到了吗?你以后再也没有力量离开我了……你会变成一个需要我保护的普通人……这样,你就再也逃不掉了,只能永远、永远地待在我身边,任我摆布……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云影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仰望、追逐却始终隔着一层距离的强大队长,而是一个只能依赖她、属于她的、脆弱的收藏品。这扭曲的满足感瞬间压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