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这就是奥比塔尔吗?”林思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眼前建立在一座大山上的巨大城市,忍不住发出惊叹,“这里居然还有浮空岛屿,好厉害!”
经林思乐这么一说,白晓琛他们几个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座逐渐清晰、依山而建的宏伟城市——奥比塔尔。
他们此行,正是为了参加两周前约定好的“安狄努斯魔法竞技·少年杯”。
按照计划,他们五人——白晓琛、傅淳、墨松霖、林思欢和林思乐——提前三天在位于米拉维提尔的叶枫诚家中汇合,然后一同乘坐叶家安排的舒适马车,北上前往这座以“星环”之称闻名于埃斯特拉的奇迹之城。参赛申请早已由各家大人联合提交,他们此来,便是要在比赛正式开始前,亲自前往指定的会馆完成最后的参赛确认手续。
“确实……名不虚传。”
白晓琛微微眯起眼睛,迎着透过琉璃车窗洒入的、略显清冷的北方阳光,仔细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城市。
波鲁卡奇克大陆东北部的天空似乎更高远些,映衬得这座巍峨耸立在这座3000米高的佩特拉索尔山层叠而上的城市愈发气势磅礴。
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波澜,是对目睹奇观的由衷赞叹。
“利用山势与魔法,将城市与浮空岛屿如此完美地结合,构筑出这‘星环’之景,奥比塔尔这里的先民与历代建设者,真是拥有非凡的智慧与魄力。”
在他的“眼中”,这座城市不仅仅是砖石与魔法与炼金术的造物。
空气中弥漫的雅娜似乎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尤其是那些悬浮于山巅附近的岛屿周围,雅娜的总体流动更是被他敏锐感知到形成了肉眼不可见的巨大能量涡旋,如同星辰环绕,守护着这座城市。
无数细小的魔动符文在建筑物表面、桥梁缆索乃至空气中若隐若现,共同维持着这座立体城市的运转与平衡。
“虽然看样子上面那些是模仿了费鲁米尔的浮空岛,但我听说这里的浮空岛是以前建城时,强大的魔法师们利用地脉节点和特殊的反重力魔法阵建造的。”
墨松霖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他显然也做过功课,指着远处那些被光桥连接的岛屿,“有些是重要设施场地,有些则是贵族或强大法师的居所。比赛期间,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上去看看?”
“希望能有机会吧!就算比赛期间没空,结束后再留下来逛几天也oK啦~”
林思乐兴奋地接口,几乎半个身子都要探出车窗,“光是看着就觉得好厉害!要是在上面比赛,一定更刺激!”
傅淳安静地坐在白晓琛身边,目光也追随着那些浮空岛,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一点点的紧张。
他下意识地往白晓琛身边靠了靠。白晓琛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对他回以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叶枫诚像是东道主(虽是在别城)一般,略显自豪地介绍道:“奥比塔尔不仅是军事重镇和交通枢纽,在魔法工学和应用魔法领域发展得也很不错。城里的很多设施都很有趣,好像也参考了一些费鲁米尔那边的风格,等确认完参赛,我们确实可以稍微逛一下。”
马车随着入城的人流,缓缓通过高大雄伟、雕刻着星辰与齿轮浮雕的城门。
城内的景象更是与外界不同。
街道依着山势蜿蜒向上,由巨大的青灰色石板铺就,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照着街道两旁风格独特的建筑。
这些建筑多以坚固的灰白色石材为主料,线条硬朗简洁,但窗棂、阳台和屋顶边缘往往装饰着精巧的金属构件和发光的水晶。
一种形似蜥蜴、背负着货箱的温顺魔兽——“岩蹄兽”,迈着沉稳的步伐,拉着货车在专门的坡道上行走;偶尔还能看到依靠雅娜核心驱动的小型自动运载平台,载着货物或乘客,沿着嵌入地面的光轨悄无声息地滑行。
空气中混合着石料的冷冽、魔法灯油的淡香、以及从路边面包房里飘出的、夹杂着某种本地特有香料的烤面包热气,构成了一种独属于奥比塔尔的鲜活气息。
“这里……和王都好不一样啊。”傅淳说道,语气里带着新奇。
“嗯,有一种……更加硬朗和忙碌的感觉。”白晓琛点头赞同。
与米拉维提尔的恢弘典雅、充满艺术气息不同,奥比塔尔更像一个高效运转的精密魔导仪器,每一处细节都体现着实用性与魔法的力量。
马车沿着一条明显是主干道的宽阔坡路向上行驶,穿过几个热闹的市集广场,最终在穿过一个繁忙的上坡十字路口后,停在了一座气势不凡的大型建筑前。
这座建筑同样采用本地常见的灰白色石材,但规模更为宏大,门口矗立着代表公正与竞技的持剑与天平雕像,门楣上悬挂着埃斯特拉王室与奥比塔尔城邦的联合徽记。
这里便是安狄努斯魔法竞技·少年杯的报名与会务中心,也是奥比塔尔城用于举办重大民事活动的官方会馆。
一行人刚走下马车,喧嚣声便扑面而来。会馆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由家人或师长陪同,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紧张与期待。
步入会馆内部,喧嚣声更是放大了数倍。挑高的大厅极为宽敞,穹顶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巨大魔法水晶,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厅内人头攒动,果然如预想般早已人满为患。长长的登记柜台前排起了数条蜿蜒的队伍,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参赛者,有的紧张地反复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有的则兴奋地和高谈阔论:
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满脸都是志在必得的自信“今年我一定要进前十!”。
“我最近刚掌握了‘连环水弹’,这次预赛肯定没问题!”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少年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哼,水弹算什么,我已经能初步构筑‘土墙术’!”高大少年队伍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冷哼一声,指尖凝聚出一小块坚硬的岩晶,“看到没?这才是实战级的塑形技术。”
“切,你们这都不行,我小时候可是收到了三位元素神明的祝福!”好像是另一个队伍的瘦高个少年得意洋洋地开口。
……
各种充满朝气的、略带炫耀的、或自信满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蓬勃的活力漩涡,弥漫在整个大厅。
“哇,好多人……”叶枫诚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景象,忍不住咂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傅淳更是被这嘈杂拥挤的场面弄得有些不适,不自觉地更靠近了白晓琛,几乎要贴到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寻求支持,恰好碰到了身旁墨松霖的手。
墨松霖察觉到他的紧张,自然地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递给他一个“别担心”的眼神,同时微微侧身,帮他挡开了一些挤过来的人。
林思乐则踮着脚,伸长脖子,东张西望:“这么多人,哪个队伍人少点啊?这要排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墨松霖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不用找了,思乐。家里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会有人来接引我们。”
他话音未落,白晓琛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人群一侧。
只见一位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制服、胸前别着会馆徽章的中年男士,正快步朝他们走来。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被簇拥在中心的白晓琛和墨松霖身上,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却不失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道:“各位少爷小姐,下午好。请问是白晓琛少爷和墨松霖少爷一行吗?”
白晓琛上前半步,从容应答,语气平和:“是的,麻烦您了。”
墨松霖也微笑着颔首确认。
男侍者态度愈发谦恭:“欢迎各位的到来,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这边请,为你们准备了安静的房间办理手续。”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跟随他走向大厅一侧相对僻静、有工作人员值守的通道入口。
这一行人被专人接引离开拥挤人群的景象,自然引起了大厅里不少正在排队等待者的注意。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他们为什么能有人专门接待?”
“就是啊,我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才排到这!凭什么他们能直接进去?”
“嘘——小声点!你看那几个人的穿着气度,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诶,那个穿褐色衣服的,是不是白家那位小少爷?”
“呜哇,好像真是!他旁边那个是傅家的吧?还有墨家的少爷!”
“那边那一个活泼一个沉稳的,是林家的那对双胞胎?”
“白家、傅家、墨家、林家……我的天,这阵容……他们还用参加这种比赛吗?”
“完了完了,跟他们一比,我们还有什么希望啊……”
认出白晓琛他们身份后,先前那些不服气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转而变成了对各种家世、实力对比的惊叹、羡慕以及对自己比赛前景的忧虑。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这几位家世显赫的少年少女身上,好奇、探究、敬畏、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林思欢不太习惯这种被众人围观议论的感觉,微微蹙眉,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身旁还在好奇张望的弟弟抱怨:“思乐,这么多人看着,真不自在。”
林思乐却哈哈一笑,反而挺了挺胸脯,颇有些得意:“这有什么,说明我们有名嘛!被人关注的感觉不是挺好?”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
傅淳则更加不适应,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握着墨松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发凉。
墨松霖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捏了捏他的手心以示安慰,同时身形不着痕迹地又向傅淳靠近了些,利用自己稍高的个子为他挡住了更多视线。
白晓琛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他侧移一步,与墨松霖默契地形成犄角之势,将傅淳护在中间,同时巧妙地借助走在前面的林思乐挡着吸引了前方一部分视线。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傅淳与自己相握的那只微凉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感受到来自白晓琛和墨松霖几乎同时的无声庇护,傅淳心中一暖,脸颊不禁微微泛红,那份因陌生环境而产生的紧张感悄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珍视的安全感。
他悄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叶枫诚也凑近白晓琛,小声建议道:“晓琛,这边人太多了,我们走快些吧?”
白晓琛正有此意,对前面带路的侍者说道:“有劳带我们快些过去。”
侍者会意,点头应道:“明白,各位请随我来。”随即加快了脚步,领着他们迅速穿过专用通道,将大厅的喧嚣与无数目光隔绝身后。
通道尽头是一间布置雅致安静的贵宾室。
确认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工作人员态度恭敬高效。
他们只需在几份早已准备好的参赛确认文件上签下名字,并聆听了一位管事模样的人简要介绍本次预赛的安排:
“预赛将于三日后正式举行。地点设在奥比塔尔山顶的一座专用的浮空竞技场。具体比赛项目需届时方能公布,以确保公平。请各位少爷小姐这几日安心休息,调整状态。相关注意事项和比赛时间表,会及时送达各位下榻的住所。”
整个过程不过五六分钟。
离开贵宾室,重新回到会馆侧门外的清新空气中,几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搞定了!”林思乐伸了个懒腰,“接下来我们去哪儿?我肚子都有点饿了!”
墨松霖微笑着提议:“既然来了奥比塔尔,不如去尝尝本地的特色美食?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馆,据说他家的雪松熏肉、冰原浆果派和霜糖芋泥非常有名。”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正当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午餐选择,沿着会馆旁一条相对安静的、通往主街的下坡石板路走去时,一阵略显尖锐的争吵声突然从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传来,打破了这份轻松的氛围。
“等一下!”
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音质,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白晓琛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张开双臂,挡在一个看起来更小些、约五六岁、梳着双马尾、眼眶泛红的小女孩身前。
男孩有着一头如同燃烧的火焰般鲜艳夺目的赤红色短发,在奥比塔尔偏灰调的街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身形挺拔,尽管年纪不大,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正怒视着面前三个年纪稍大、看起来有九十岁左右的男孩。
那三个大男孩似乎没料到会有人阻拦,愣了一下。
为首的个子最高的那个男孩,手里正抛玩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型炼金玩具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小鸟状物件,而那个梳双马尾的小女孩正眼巴巴地望着那个玩具,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赤发男孩见对方停下,再次提高了音量,清澈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斩钉截铁,清晰地传入了刚刚停下脚步的白晓琛一行人耳中:
“把那个东西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