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喜欢一直低着头呢?
更何况裴则礼,裴氏家族独子。
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的存在,说一直被众星捧月也不足为过。
但抬起头。
还怎么看怀里的月亮?
三年前的情况,那是景斯淮意外走错一步,弄丢了许栀宁。
而且很显然的,他立马就后悔了,要抢回去。
这个时候裴则礼还哪里顾得上自尊和姿态了?
只能想到尽可能展现自己的优点,去贴合她,去讨好她,免得真被景斯淮又夺走。
“你,你至于么?”
许栀宁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多重要的存在。
毕竟从小到大,奶奶嫌弃,父亲厌恶,母亲又是个软性子的,遇事只会躲起来哭,被冤枉就带自己躲远一些。
再加上患有精神疾病……
她一直是没有配得感的。
“至于。”
裴则礼语气笃定,而后苦涩的扯扯薄唇,“你大概永远不会懂,我跟在你身后,看着你为景斯淮掉眼泪的感觉。”
“你也更不会明白,在那七年中,我有多渴求哪个神仙能给我一次站在你面前的机会。”
“就一次,我只要一次。”
“我一定好好表现,一定留住你,再不让你伤心难过。”
所以准确的来说。
许栀宁才是裴则礼的神仙。
唔,景斯淮也算。
……
厉妍直接开到她和周铎的婚房。
输入密码后一拉开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红喜字。
里面依旧还是结婚那天装饰后的模样。
红色地毯,红色拉花,红色背景板,上面全是祝福的吉祥话。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妍妍。”
周铎听到声音,从主卧走出来。
甚至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而是愣了愣,“还真是你。”
“……不是我,难道能有鬼?”
厉妍俯身,熟门熟路的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
然后伸手抚了抚屋子里的装饰。
那天婚礼还没举行完,她也还没来得及看到这些……
周铎跟在厉妍身后,显得有点局促。
“那个……我这几天忙,就没收起来。”
“你恨我吗?”
她没回身,只有背影对着他。
周铎摇摇头,“干嘛恨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想保护我。”
他抿抿唇,道,“而且,他看着比我有钱,还比我帅多了,你跟着他,应该比跟着我享福。”
“傻子。”
厉妍偷偷抹了把眼泪,回眸看周铎,“你总是这样没脾气,以后会吃亏的。”
他满不在乎的咧嘴笑。
“谁说我没脾气?只是没对你发过而已。”
周铎指了指自己的脸,“呐,这不刚打过架?”
她掀了掀唇角,没说话。
走到沙发前坐下,盯着客厅的婚纱照发呆。
周铎习惯性的倒一杯温水过来,拿了冰箱里的太妃糖和甜橙,坐在她旁边,破开,一点点剥。
交往的一年中,这样的场景很常见。
一般都是厉妍在玩手机,他处理完公事,就默不作声在一边给她弄好吃的。
橙子剥到一半的时候,厉妍突然问,“你几号走?”
“三天后。”
“能不走吗?”
周铎的手一顿,眸子怔愣的望过去。
“我还是更喜欢和你在一起,你能再给我两天时间么?如果我成功了,你就别走了,我还嫁你,如果没成功——”
“没成功我也可以不走。”他低声打断,“你不想让我走,我就不走,别说等两天,等两年也行啊,我不着急。”
厉妍失笑,“你就是傻!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
周铎却耸耸肩,继续低头剥橙子。
“傻人有傻福。”
“……你个直男。”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周铎的五官长得并不精致,比较硬朗,偏偏弯起眉眼时又有种憨憨的感觉。
“那肯定是直男,要是弯的,可坏了。”
橙子剥好,一瓣瓣分开,放在盘子里。
厉妍不喜欢吃切的,她说有刀的味道,所以每次都是他亲手剥。
“咱家冰箱里剩的可丽饼过期了,让我扔了,你还想吃吗?吃的话我去买。”
她挑眉,戳破周铎,“你能收拾冰箱,不能把这一屋子的装饰收了?”
“……”
“去买吧,我等你。”
“那他会不会……”
“你管他的。”厉妍垂下眉眼,起身从主卧的衣柜里拿了件自己睡衣,换上,“我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你买回来后我还没醒的话,就继续扔冰箱里吧。”
周铎点头,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
关门之前,还特意又看了眼厉妍的鞋子。
这家里又有属于她的东西了。
……
裴则礼的话,许栀宁需要消化一下。
她涂完药,就把药箱收起来。
再一回头,裴则礼已经自觉的赖在主卧床上了,生怕下一秒被赶走。
许栀宁无奈,去衣帽间拿了睡衣,准备先冲个澡,洗洗手上的药味。
刚进浴室,厉妍就发来条微信。
【宁宁,能帮我从裴则礼那里,要个可以联系到秦风父母的方式吗?】
她微愣了下,大概猜出了闺蜜的意图。
【你想好了?】
【嗯,我还是要我安稳的生活,至于秦风,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不合适的,勉强在一起,他痛苦,我也不自在,何必呢。】
许栀宁轻叹口气,回,【说实话,你心里的那个人,是秦风还是周铎?】
【听实话?】
【当然!你跟我还需要说谎?】
【emmm……秦风是一个我喜欢,但你要是让我真嫁他,我又不想嫁的人。】
虽然厉妍不了解豪门的规矩,可想想也知道,自己没那么容易融入。
秦风又不像裴则礼,有种许栀宁生他就生,许栀宁死他就死的决心。
所以理智告诉她,选周铎。
许栀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点什么。
因为厉妍本就活得相当清醒,根本不需要自己给任何建议。
又叹了口气。
这边放下手机,那边浴室门突然被打开!
惊得许栀宁下意识捂住胸前,“你干什么?”
“我是想问你又叹什么气,有话就说,别自己在这儿给我乱扣罪名。”裴则礼本来还有话想说,结果视线下移,定在她的小腹处——
“你……你这里怎么有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