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杀诸国学子,如此耸人听闻的消息,很快传遍九州各国。
齐国都城,少梁。一处金碧辉煌之所。
“秦贼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楚国谋士杜庸怒发冲冠,站在中间骂道。“秦贼无道,这各国学子,如何说杀就杀?派去研学之人,既有皇室贵族,也有寒门子嗣,皆是经过层层选拔的聪慧人士。之前,秦贼扣押我等学子未归;如今,竟强迫他们公开投秦,不从者皆杀之。此举与山间匪盗何异?”
“秦贼计谋毒辣,所谓研学皆是幌子,目的就是为了笼络各国贤能。世道纷乱,贤能之才于各国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瑰宝,如今扣押滥杀,对各国不斥于釜底抽薪。若我等坐以待毙,只能让秦贼坐收渔利,诸君务必合力,想出应对之策。”晋国谋士甘牧附和。
各国使臣、使团议论纷纷。
“呼…”李黎吹了吹杯中冒出的热气,看着众人议论纷纷,悠闲的在一旁喝茶,不时再拿起几颗冬枣吃起来。
郑国郝将军在一旁,闭目养神,并不参与众人讨论。
周围人议论好一阵子,喧闹之声慢慢平息。
“李大人,如何你和郑国不曾讨论,莫不是已有对策?”“是啊是啊,我等已是合纵之国,李大人若要有良策,不妨说与我们。”“郑国大将军若有良方,请一并赐教。”众人七嘴八舌怂恿。
李黎心中十分清楚,由于吕婳儿的存在,秦国大量制造之术已泄露于齐国掌握,后续只要找机会把人救出即可,至于时间早晚,其实并无关系。
“诸位,依我之言,现在各国学子在秦国,只要佯装投秦,便暂无性命之虞。既然我等联合,待合纵大军到来,杀的秦贼丢盔弃甲,到时,秦人将学子放出,便是自然而然的事。诸位勿要担忧。”
“话虽如此,但我等学子掌握机巧之术,当回国效力。若是皆为秦人所用,纵使合纵,也不会是秦人对手。”“说的在理,秦人已掌握飞天烛龙、雷火、强弓之术,若我等无法克制,便是以卵击石,白送性命。”“说的在理,有时学子能发挥的作用,堪比千军万马,不可小觑。”众人又是一阵纷乱。
“我与诸位吃个定心丸。”李黎微笑道,“齐国人才辈出,此前出了两位奇人兄弟,善于制造各类精巧器物,受其教导指点,如今齐国利器,早已不在秦人之下,你们难道忘了齐国支援郑国时,以火器伏击,大败秦军之事?他们的江虎尚书,估计已经魂归故里了。”
“此事的确扬我军威。”“齐国威武,是应该挫挫秦人锐气。”“郑国将军,齐国仗义,帮助尔等免去灭顶之灾,你也说一说吧。”“是啊,郑国有何高见,说与我们听听。”
“齐国大义,我等感激不尽。只是,仅有感激是远不够的,必须想法给秦国一些教训,郑国受秦威胁久已,我等已有对策,势必削弱秦国国力,以助合纵之事顺利!”郝将军缓缓道来。
众人纷纷称赞。
“到底是何对策?”李黎转过头问。
“此对策名为,疲秦计划!”
“何为疲秦?”李黎问道。
“秦国赵政好大喜功,在城内造起九层月台,离地数丈、高逾百里,耗费人力数十万,银钱百万两,目的竟是为了与天上神仙交流,荒谬至极。”郝将军说道,“不仅如此,在秦国地下,为死后联通冥界,挖筑地宫。虽然我等不曾亲睹,民间传闻,地下城邑庞大,通道如迷宫般错综复杂。更有传言,为寻得长生不老之法,秘密遣人网罗民间异术、遍寻异人异事,所花资费,更是难以尽数。”
“所以将军打算…?”
“哼,既然赵政打算大兴土木,我们便多多怂恿,挖渠筑墙,消耗其国力。我等已对户部王尚书多多贿赂,让其在赵政面前,谏言大兴土木之事。同时,命尚在秦国的学子,敬献掘渠、筑墙、修殿、开山之法,按照计算,所需人数达三百万众,如此浩大工程,一旦实施,秦国国力必将被拖垮,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郝将军自信满满。
“不失为一良计!”李黎点头赞许。
“待其大费周章、民生凋敝,就是我等再起之时。”“郑国好计策,我等愿意协助。”“对,我等皆有学子在秦,通过他们谏言,定能起效。”
“诸位,只要我等心往一处、力往一处,耗损秦国国力,增长我等势力,此番合纵必胜。”
“皆听李相所言!”众人作揖。
……
秦国大殿,早朝。
“近来,学宫内如何?”赵政与先前已大有改观,一周三日皆在朝堂之上,其余日子仍出没于月台。文武百臣,见到赵政重新执掌,纷纷庆幸起来。
“回国公,经过吕相整治,这些日学子皆已安静,每日往返在学宫和寝楼之间,不曾有异样。”燕燃禀道。
“不仅如此,那些学子中,竟开始建言献策,有些经过下臣衡量,确实有助于大秦繁荣。”户部王承尚书禀道。
“哦?是何意见,说来听听。”赵政颇有兴趣,以前只当这些人唯唯诺诺,未曾想还有敢仗义执言的。
“数十国学子中,属郑国学子意见有三,最为中肯。”王尚书禀道。
“其一,挖造运河。大秦气象,常遇干旱,虽有武库司良种缓解,若是干旱日久,收成终归受损,如能挖筑一道水渠运河,北起榆林定河水,南接安康汉河水,东西接至重要都府城邑,则干旱之事,可永绝后患。至于运河如何修造,郑国学子已经奉上精细图纸,供我等筑造使用。”
王尚书说完,众大臣纷纷议论起来。
“若能连接两条丰水水系,覆盖良田千万亩,则大秦确可高枕无忧。”
“是啊,这运河水道宽广,不仅灌溉作物,对于全境运输之事,也颇为重要。”
“话虽不错,只是南北相距数千里远,这河道挖掘要到何年?”
“工势浩大,怕是劳民伤财,旷日持久,需从长计议啊。”
大臣意见不一,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观望的,不一而足。
“诸位安静,先让王尚书说完。”赵政示意王承继续说下去。
“谢国公。”王尚书继续禀道。“其二,修筑围城。虽说大秦实力日增,无有他国能与之一战,但环伺九州,周遭各国虎视眈眈,不可大意,若筑上围城,将秦国之地环绕一圈,城墙之上,列阵跑马,则无论何处之敌,皆无隙可趁。”
说罢,大臣再次议论起来。
“秦地万里,这如果都筑上城墙,岂不是有几万里之长?”
“工程浩大,较之水渠运河,大上十余倍不止。”
“一石一砖,皆要双手砌垒,所需人力,非数百万不可行。”
“若真能筑成,则蔚为壮观,可颂传千秋万世。”
赵政有些心动,正因为工程浩大,才能显示出国力盛大,展现自己与过往先王不同。“王尚书,第三件为何事?”
眼看赵政面露喜色,王承自觉事成大半。“回国公,其三,仿修殿宇。九州之上,陈国、孤竹国、宋国已纳入秦地版图,伐郑虽然受阻,但终究是大秦囊中之物。每灭一国,建议按照此国君主园林,在咸阳仿制一处,一来,可彰显我大秦国威;二来,可丰富大秦殿宇种类,若是各国尽灭,则所仿园林,蔚然成城,亦可传世万代。”
“郑国有如此才人,先不论是否可成,仅是想法,已超常人无数。传寡人口谕,赐该学子银钱千两,所有其他郑国学子,各银钱百两。以褒匠心。”赵政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诺。”李公公在一旁回道。
“惜才之心,日月可鉴,国公圣明!”王尚书作揖,嘴角已然压抑不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