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墙的金色小篆,流动着神秘的光辉。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大道,却又像极了某种鬼画符,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秦政仰着头,脖子都快断了。
他使劲儿瞪着眼,结果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新时代优秀码农,看这两千多年前的古董文字,跟看天书有毛区别。
“这写的……到底是个啥啊……”他嗓子里干涩地挤出一句。
“此为‘引气篇’。”
一个清朗又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殿内响起。
秦政整个人汗毛倒竖,原地炸起,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那只叫“欢”的独眼巨兽。
但这次的嗓音,不再是始皇帝那种威严宏大的帝王之音。
而是一个更年轻的男声,说的还是他能听懂的现代普通话。
“欢?我靠,你会说话?”秦政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我不能。”欢的三条尾巴在地面上轻微扫动,语气平直得像个人工智能,“此亦为陛下神念,汝解禁玉璧,方可触发。吾之责,引汝入门。”
引导我?
“然。”欢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像个没有感情的智能客服,“陛下有旨,仙路漫漫,非一蹴而就。玉璧所载,乃修行之基石,‘引气入体’之法门。”
引气入体……
秦政咀嚼着这四个字,光听名字就感觉仙气缭绕,逼格满满。
“汝需先修成此篇,方有资格得后续法诀。”
“后续的在哪儿?”秦政一下急了,这不就是游戏厂商的套路吗?dLc呢?后续更新包呢?
“不在陵中。”
“啊?”秦政当场就懵了,“那他妈跑哪儿去了?”
“待汝修成‘引气篇’,再临此地,吾自会告知。”
欢说完,那只磨盘大的独眼缓缓闭上,真就跟断电死机了一样。
秦政杵在原地,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彻底回过味儿来。
搞了半天,这就是个强制性的新手村试玩demo?
不打通第一关,就不给解锁完整版游戏?
他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始皇帝,也太懂职场pUA了吧!
画了个飞升成仙的天大饼,结果就给一勺面糊。自己又是滴血又是解谜,担惊受怕半天,就给个入门心法?
后续内容,居然还要“修炼解锁”!
这不就是他上辈子玩烂了的免费游戏套路吗!想变强?要么氪金,要么死命肝!
他这情况,上哪儿氪金去?
摆明了就是只能被摁着头当肝帝的命。
“坑爹呢这是……”秦政低声骂了一句。
他斜着眼,瞟了瞟那只已经趴回龙椅下装死的巨兽“欢”,又瞅了瞅空荡荡的御座。
什么千古一帝,什么老祖宗。
他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敬畏,瞬间就被“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走”的小市民思想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不行,绝对不行!
修仙功法太虚了,得练成了才算自己的。
可这一路的惊吓,被扎手指的疼,精神损失费总得给一点吧?
他的贼眼,不由自主地,就黏在了大殿里那些亮得晃眼的夜明珠上。
好家伙。
一个个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光芒柔和又明亮,一看就不是地球上的便宜货。
随便顺走几颗,就算不卖,揣兜里当个传家宝,以后跟孙子吹牛逼都有了资本!
这念头跟野草似的,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一阵狂野的心跳在他的胸膛里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做贼心虚地又瞥了一眼“欢”,发现那货真跟睡着了一样,纹丝不动。
干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猫着腰,放轻脚步,几乎是贴着地面挪到了刚才那根石柱前。
手一摸上去,那珠子触感冰凉滑腻,好到让他想呻吟。
他用指甲死死抠住珠子与石柱的缝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掰,整张脸都憋成了酱紫色。
指甲盖传来快要掀飞的剧痛。
终于!
随着“啵”的一声闷响,那颗硕大的夜明珠,被他硬生生给撬了下来!
“嘿嘿嘿……”
秦政捧着温润的珠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发了!
他赶紧把这宝贝往怀里一揣。结果衣服太薄,胸口立马鼓起一大坨,还自带柔光特效,跟揣了个小太阳似的,想藏都藏不住。
一颗到手,胆子立刻肥了三圈。
他那双贼眉鼠眼四下乱瞟,很快又锁定了新目标,如法炮制。
一颗……两颗……
怀里很快就揣满了,沉甸甸的,走路都费劲。他又打起了裤腿的主意,把裤脚扎紧,跟装土豆似的往里塞。
三颗……四颗……
就在他抠下第五颗,正准备向第六颗光荣进军时,那个清冷如冰的男声,幽幽地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够了么。”
“我操!”
秦政吓得差点当场失禁,手一哆嗦,刚到手的夜明珠“咣当”一声砸在脚边。
他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转了过去。
御座下的“欢”,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只巨大的独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充满了对一只在米缸里打滚的老鼠的无情鄙视。
秦政的老脸“腾”地一下,热度直冲天灵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我这不是……寻思着出去的路太黑,没个手电筒不方便嘛……”他舌头都捋不直了,胡乱找着借口。
“此为‘鲛人泪’,非凡物。”欢的声音依旧平直,像是在念说明书,“可安神定魂,于汝修行有益。”
“陛下未禁。”
“啊?没禁止?”秦-政的尴尬瞬间被狂喜冲垮,“那……那感情好!多谢老祖宗体谅!我再拿几颗?”
“……”
欢沉默了。
那巨大的独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对人类这个物种厚脸皮程度的……深度震撼。
半晌,它才再次开口,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认命般的疲惫:“殿门将启,汝该走了。”
说完,它又闭上了眼,这次是真不搭理他了。
秦政看着自己怀里和裤腿里塞得鼓鼓囊囊的“鲛人泪”,嘿嘿直乐。
过程是丢人了点,但结果是好的嘛!
我这叫合理利用规则漏洞!对,就是这样!
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怀里发光的“战利品”,又抬头,掏出姜芸之前硬塞给他的小型记录仪。
信号虽然被屏蔽了,但录像拍照功能还在。
他对着墙壁那篇金灿灿的“引气篇”,“咔嚓咔嚓”一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猛拍,生怕漏了一个标点符号。
搞定一切,他才恋恋不舍地最后环视了一圈这座宏伟到不像话的大殿。
“陛下,老祖宗,等我练完级回来,再来看您啊!”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龙椅,没脸没皮地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挺起胸膛,迈着八字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走去。
当他走到门前,那两扇重逾万钧的巨门,竟“轰隆隆——”地自行向外敞开。
门外,十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瞬间糊了他一脸!
紧接着,是冯队长他们扯着嗓子的焦急呼喊。
秦政下意识地眯起眼,看着门外那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面孔,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我,回来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但无比灿烂的笑容。
只是他这副尊容——衣衫不整,胸口和裤腿里还一鼓一鼓地往外冒着圣光,活像个刚从天堂偷了一麻袋灯泡的贼。
这副模样,直接把门外所有人都给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