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十日。当晨雾尚未散尽,徐渊已立于松林坪中,手中白蜡杆如黑龙夭矫。李景林负手立于青石上,晨露在他银须上凝成霜花,却掩不住眸中惊异——此刻徐渊抖杆的韵律已截然不同。他腰胯转动如推磨盘,脊柱如大龙游弋,双臂看似轻颤,实则带动整杆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劲力。三丈长杆在空中划出复杂轨迹,嗡鸣声竟与他心跳同频,震得松针簌簌飘落。
停!指那松枝!李景林突然暴喝。
徐渊如遭雷击,杆身骤然定格,杆梢悬停处竟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他循声望去,三丈外一截拇指粗的松枝正垂挂露珠。没有丝毫迟疑,他脚掌猛然踏碎青砖,腰胯如强弩绞紧,脊柱如钢鞭蓄势,这股力量自涌泉穴升腾,经大腿如铁柱贯入腰腹,在命门处凝成实质火流,顺着脊椎冲至大椎,最终在双掌爆发!
短促如炸雷的吐气开声,震得李景林耳鼓生疼。
嗡——啪!
虚空突然扭曲,一道凝如实质的气箭破空而出。那截松枝先是剧烈震颤,继而从中部整齐断裂,断口处木屑纷飞如雪,竟似被神兵利刃瞬间斩断。徐渊缓缓收势,周身蒸腾的白气如狂龙升天,在晨光中幻化成七彩光晕。他摊开手掌,掌心通红如烧铁,皮肤下竟有细密电弧游走,发出轻响,正是明劲巅峰的筋骨齐鸣之象。
李景林盯着那截断枝,又看看徐渊掌心的异象,苍老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缓步上前,指尖搭在徐渊腕脉上,只觉一股滚烫劲力如岩浆在血管中奔涌,既雄浑又凝练,恰似握着一块烧红的玄铁。明劲巅峰......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洇开点点猩红,徐先生,你这双手......
徐渊看着那截断裂的松枝,又看着自己掌心泛红的纹路。经过二十日的高强度训练,掌纹已深深嵌入筋膜层,形成类似老茧的角质层。他活动手腕时,能清晰听见指节间筋腱滑动的脆响,这是长期站桩与抖杆形成的特殊体征。
力透梢节,筋骨齐鸣如雷......明劲巅峰,成了。李景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惊叹,有释然,也有一丝深藏的落寞。他的目光掠过徐渊手腕上鼓起的青黑色静脉,那是长期超负荷训练导致的静脉曲张。
徐先生,你这身功夫...当真是铸就,古今罕有。他抬头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霞光映在他脸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些。松涛在身后呜咽,仿佛在为一个时代的落幕而悲歌。
徐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那被科学训练法固化的身体记忆,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金钱、资源、现代运动科学,再加上一位顶尖宗师的倾囊相授,终于将传统武者需要十年苦熬的明劲巅峰,压缩到了短短月余。这,就是他的金元武道的基石。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些因长期握杆形成的螺旋状老茧。每道茧纹都对应着特定的发力轨迹,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武学典籍,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如白昼。他甚至能到自己的筋膜如同绷紧的琴弦,在皮肤下隐隐颤动。
李先生,接下来该教暗劲了吧?徐渊收回手掌,指尖轻轻拂过大杆上凝结的晨露。那截被震断的松枝正在晨雾中缓缓飘落,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
李景林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帕上的血迹。那些猩红的斑点在素白的绢布上格外刺眼,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如同一张绷紧的弓,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
李先生!徐渊伸手欲扶,却被李景林挥手止住。老宗师缓缓直起身子,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他看着徐渊关切的眼神,突然露出一丝苦笑:不必担心,老毛病了……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般.的武道奇才。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锦囊,锦囊上绣着褪色的太极图案。这是武当山不传之秘《玄武劲要》,他将锦囊塞进徐渊手中,暗劲讲究化刚为柔,以柔克刚,你这身子骨……怕是需要更阴柔的功法调和。
徐渊接过锦囊,触手温润,隐约能感觉到里面羊皮卷的纹路。他刚要开口,却见李景林突然踉跄后退,苍老的身躯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单薄。记住,老宗师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你今日所成,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话音未落,李景林便转身离去,那身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好似一面孤独的旗帜。徐渊静静地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唏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此时,日历已然翻到了 1926 年 2 月 15 日,李景林兵败已有一段时日。不难看出,政治与军事上的接连失利,如同两把沉重的铁锤,对这位武术大家的身体和心灵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创伤。人生的起伏犹如汹涌的浪潮,大起大落竟是来得如此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徐渊轻轻摇了摇头,思绪渐渐回到自身。他忍不住开始查看自己的进度,而系统反馈的结果着实让他欣喜不已。
宿主:徐渊(国术时空)
寿命:26\/135
精:9.98
气:1.5
神:3.76
异能:“拾荒者之眼”,“无损固化状态”(体能锚定),推演,穿越
超凡物品:先天不灭灵光(残)
境界:明劲巅峰(第一阶蜕凡体)
源力:8359.04 单位
超凡溯源者模板更新之后,各项属性都有了显着的变化。“精”这一属性即将突破两位数的大关,意味着他的身体机能和精力储备正迈向一个新的高度。“神”也在不知不觉中缓慢增加,反映出他在精神层面的不断凝练与提升。然而,“气”却依旧没有寻得捷径,窥破门径,只能保持原样,这也让徐渊明白,在这方面还需耐心探索,急不得。而源力,自他进入心象世界后便陷入了滞涨状态。按照先天不灭灵光所解密的信息推测,大概只有返回物质世界本体之后,源力才会进行结算。这些实实在在的变化无疑让徐渊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同时也更坚定了他继续探索前行的决心。
与徐渊凭借手中财富与渠道大肆置换练武资源的奢侈行径截然不同,同样接受李景林教导的护卫们,在这方面就没有如此优渥的待遇了。
上海徐公馆的东跨院练功场,凛冽的朔风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卷着残雪粒子,恶狠狠地抽打在青砖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情地摧毁。东跨院的练功场不像松林坪那般精致讲究,地面只是夯实的黄土,在这严寒的侵袭下,此刻已冻得如同金石般硬邦邦。
二十名徐家护卫,身着单薄的粗布短打,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单薄。他们整齐地列成两排,双脚稳稳地站定“三才桩”。寒风如刀,割在他们脸上,可他们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坚定。那单薄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丝毫不能动摇他们练功的决心。
李景林身着厚实的棉袍,外面依旧罩着那件藏青道袍。他的脸色比这二月的天气还要冷峻几分,犹如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迈着沉稳的步伐,在队列间缓缓踱步,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剑,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因寒冷和疲惫而绷紧的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呼吸的轻重,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中,既有对护卫们坚韧精神的赞许,也有对他们严格要求的期望,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们,武道之路,充满艰辛,唯有坚持,方能有所成就。
“肩沉下去!不是塌肩膀,是肩胛骨往下沉!意想肩头挑着两桶水!”李景林的声音虽不高亢,却好似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如同鞭子一般,狠狠地抽在每一个护卫的心头,让他们瞬间警醒。只见他快步走到一名护卫身旁,手指如铁钳般坚硬且精准,“噗”地一下戳在那护卫的肩井穴上。那护卫顿时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晃了晃,原本还算整齐的桩架瞬间散乱开来,仿佛一座根基不稳的大厦,摇摇欲坠。
“下盘浮萍!膝盖顶出去!脚趾抓地!抓!”李景林的语气愈发严厉,紧接着一脚蹬在那护卫的小腿迎面骨上。这一脚力道看似不大,却如同精准的制导导弹,直击要害,足以让本就重心不稳的护卫像个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跄着往后退去,“噗通”一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溅起一片细碎的尘土。
“起来!站不稳,劲就是无根之木!”李景林看也不看摔倒在地的护卫,目光如电,迅速转向下一个目标。“腰!塌腰不是弯腰!命门后撑,尾闾前卷!胯要像磨盘一样沉住!”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这空旷的练功场上回荡。随后,他又指向一个双腿明显在寒风中打着颤的护卫,厉声道:“膝盖过脚尖了!想废掉膝盖吗?收!”
与徐渊拥有瞬间“锚定”完美状态的异能不同,这些护卫大多出身贫寒,只是凭借自身一把子力气才被徐家选中。他们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依靠皮肉筋骨去硬生生地承受这严苛的训练,去慢慢体会那玄之又玄的“松紧”、“沉浮”之道。每一次细微的动作调整,对于他们而言,都伴随着肌肉如撕裂般的酸胀、关节似针刺般的刺痛,还要忍受着如刀割般寒风的无情侵蚀。汗水刚刚从毛孔中渗出,便立刻被寒冷的空气冻住,在他们的眉梢鬓角凝结成一颗颗细小而晶莹的冰晶,宛如冬日里绽放的凄美花朵,却又带着无尽的艰辛与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