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向前冲出的瞬间,背后传来撕裂般的呼啸。他没有回头,左手将崆峒印横在胸前,残余的金光勉强撑起一层薄盾。几道黑影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化作烟雾散开。
可就在下一刻,他察觉到掌心一震。
官印表面浮现出一道细纹,从边缘蔓延至中央,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出了裂痕。光芒随之暗淡,旋转也变得迟缓。他心头一沉,知道不能再拖。
前方的灰白乱流突然凝聚,化作数柄锋利的风刃,接连斩来。他抬手格挡,金光被削去一角,手臂一阵发麻。第二波攻击紧随其后,第三道风刃擦过肩头,衣料裂开,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咬牙稳住身形,右手迅速抬起,一口咬在食指上。鲜血涌出,他直接抹向官印裂纹处。
血刚接触印面,系统提示立刻浮现:【吸收宿主精血修复中,阴德值-5000】。
他瞳孔微缩,却没有停下。他知道这一下代价不小,但此刻别无选择。精血渗入裂纹,金纹微微闪动,裂口开始缓缓闭合。每合上一分,官印的重量就似乎轻了一点,转动也恢复了些许灵性。
风刃仍在不断袭来,一道击中他的右腿外侧,裤管撕裂,皮肉翻卷。他忍痛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握住官印,任由血继续滴落。
终于,最后一道裂痕弥合。金光重新亮起,形成一圈屏障将他护住。风暴撞击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但未能再破防。
他喘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忽然感到前方气流剧烈收缩。
所有乱流停止了无序翻滚,朝着中心汇聚。黑雾层层叠叠地压缩,轮廓逐渐清晰——一张巨大的鬼面成形,双眼赤红如炭,口部裂至耳根,露出森然空洞。
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猛然张口,朝他扑来。
陈昭反应极快,左脚用力蹬空,身体向侧方翻转。鬼面贴着他的右臂掠过,呼啸的气流瞬间将他左臂的衣袖彻底撕碎,布条飞出不到半尺就被碾成粉末。
他落地不稳,踉跄两步才站定。左臂暴露在乱流中,冷风刮过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皮肤已经泛青,像是被寒毒侵蚀。
但他顾不上这些。
鬼面在空中停顿片刻,双目锁定他,再次缓缓逼近。这一次,它的速度更慢,却带着压迫性的威势,仿佛只要他稍有动作,就会立刻发动致命一击。
陈昭握紧官印,指尖还在滴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贸然出手。他知道这东西不是实体,也不是单纯的游魂,而是通道本身孕育出的某种存在——它因波动而生,也会因静止而退。
可他不能一直不动。
他慢慢抬起右手,将噬魂剑从背后抽出。剑身微颤,却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他不敢惊动它,更不敢让它锁定剑的波动。
鬼面缓缓靠近,距离他只剩三步。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流。
就在鬼面即将再次张口的刹那,他动了。
不是进攻,也不是闪避,而是猛地将官印按在地上。
金光自印底扩散,形成一个短暂的圆形法阵。地面虽不存在,但这股力量还是引发了局部震荡。周围的乱流出现一丝紊乱,鬼面的动作也随之停滞。
就是现在!
他借力跃起,身体腾空而起,越过鬼面上方。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只是一路向前疾冲。
身后传来一声低吼,紧接着是风暴重新暴动的声音。他知道它追来了,但他不能停。
他一边奔跑,一边尝试调动系统。【定位阳间裂隙坐标】。
系统沉默了几秒,终于回应:【检测到微弱信号,方向偏移十二度,建议持续前行】。
他记下角度,调整路线。前方依旧混沌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但他只能相信这个提示。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发现身后的动静小了些。那鬼面似乎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形态,风暴又回到了原本的无序状态。
他稍稍松了口气,脚步放缓,靠在一处相对稳定的气流边缘坐下。左手摊开,官印静静躺在掌心,表面光滑,看不出刚才的裂痕。可他知道,那一道伤已经留下了痕迹——哪怕修复了,也不会和从前一样。
他看向指尖,伤口还在渗血。他撕下右臂剩下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动作很慢,每一动都会牵扯到肩上的旧伤。
他闭眼调息,试图恢复一点体力。可识海刚一平静,耳边就响起细微的嗡鸣。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风穿过缝隙的声音。
他睁开眼,发现官印背面闪过一丝微光。那是虚空稳定碎片嵌入的位置。此刻,那片晶状物正微微震动,频率和刚才鬼面出现前的乱流波动一致。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鬼面,可能不是随机生成的。
它是冲着这块碎片来的。
他刚想把官印收进识海,前方的气流突然再次扭曲。
一道黑线从远处延伸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它不像之前的风刃,也不像鬼面,而是一条笔直的轨迹,直指他手中的印。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侧身躲避。
黑线擦着他胸口划过,衣服被割开一道长口子。他低头看去,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痕,正在渗血。
那黑线在空中折返,第二次袭来。
他翻身滚开,第三次攻击又至。这次他看清了——那是一根极细的锁链,通体漆黑,末端带钩,像是某种拘魂工具。
第四次,锁链直取他手腕。
他抬手用官印格挡,金光与黑链相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冲击力让他手臂发麻,差点脱手。
第五次,锁链绕了个弧线,从下方突袭。
他跃起躲开,可刚腾空,上方气流骤然塌陷,一张巨口凭空出现,正是那鬼面!
他心中一紧,已无处可避。
锁链趁机缠上他的右脚踝,猛地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