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油滴落在地,凝成一片暗红。火焰在盒面跳动,映出陈昭紧绷的脸。他左手维持着阴气输出,右手握着铜钱剑,横在盒身一侧。系统界面浮现在识海中,能量同步率缓慢上升。
【能量同步率百分之四十一,反向扫描信号持续增强】
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刚才那声“咔哒”不是错觉,盒子内部有东西在松动。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时间拖得越久,被察觉的风险越大。可系统的警告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它第一次用了“权限压制”这个词。
他闭眼,调出识海中的官印虚影。红光一闪,往生咒的音节从舌尖滚过,低频震动顺着灵力传入盒中。这是谢必安教他的技巧,用声波辅助频率匹配。刚念到第三遍,盒面咒文猛地亮了一圈,蓝光如水波扩散。
“嗡——”
一声轻鸣响起,盒子震了一下。紧接着,一道细长的幽蓝光束从盖缝射出,直冲天花板。光束没有散开,反而开始移动,在空中划出线条。
陈昭抬头看去。
那是一幅阵图。残缺不全,但结构清晰。九宫格为核心,周围延伸出三道分支,指向未知方位。每一条线都在微微闪烁,像是还在接收信息。
这不是封印物。
是活的。
他手指收紧,铜钱剑更贴近盒身。如果这真是周鸿布下的装置,那它的作用绝不止储存数据。它能接收信号,能反馈信息,甚至……能判断谁在接触它。
系统突然弹出红色提示:【警告!检测到高阶意志干涉,解析失败】
陈昭瞳孔一缩。
解析失败?系统从没说过“失败”。以往最多是“信息不足”或“无法识别”。这次不一样。对方的力量层级超出了系统能处理的范围,就像一个小兵面对将军,连报告都递不出去。
他盯着那道光束。
图还没画完。最后一道分支还在轻微抖动,似乎在等待某个条件触发。他试着把火焰移近一点,光束立刻颤动起来,图案扭曲了一瞬,又恢复原状。
不行。不能靠外力推动。
他收回手电筒,改用手机闪光灯扫过盒面。无反应。再试朱砂粉洒在边缘,粉末刚落就被吸进去,化作灰烬飘散。
看来只有特定方式才能激活后续内容。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阴气仍在输出,但速度变慢了。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对精神消耗极大。他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腿有些发麻,额头渗出冷汗。
不能停。
只要这图还在生成,就有机会知道另外几个节点的位置。一旦掌握全部布局,就能提前破坏主阵启动。否则等周鸿完成仪式,后果难料。
他咬牙,重新集中注意力。识海中官印缓缓转动,模拟九宫锁魂阵的波动频率。这一次,他加入了一段新的节奏——那是上次在殡仪馆捕捉到的傀儡尸气流动曲线。虽然微弱,但和图书馆阵纹残留的气息一致。
刚输入进去,盒子猛然一震。
“咔哒!”
声音比之前更响,像是内部机关彻底松开。幽蓝光束瞬间加粗,图案快速补全。最后一道分支终于定型,末端多了一个小点,旁边浮现出三个模糊符号。
陈昭记下了形状。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弹出提示:【检测到匹配尝试,建议终止操作】
他没理。
右手悄悄按下手机录音键,把当前画面录了下来。万一待会出事,至少还能留下线索。他不知道这图通向哪里,但那三个符号他见过——在张教授书房的铜镜背面,刻着同样的标记。
那是通往冥界废墟的坐标。
盒子不只是地图。它是钥匙,也是导航器。它能把使用者引向剩下的阵眼位置,甚至是……地府旧址。
难怪周鸿把它藏在这里。不是为了保密,是为了筛选。普通人就算找到盒子,也打不开。只有具备一定灵力、懂得频率共振的人,才能唤醒它。
而他刚刚做到了。
可代价是什么?
他感觉胸口发闷,像是有东西压着。低头一看,掌心的官印纹路正在变淡。系统平时稳定的金光此刻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
再这样下去,系统可能会被反噬。
他正要切断连接,盒内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滴答”,像是钟表走动。紧接着,光束收回,盒面咒文全部熄灭。火焰摇晃了一下,蜡烛自行熄灭。
教室陷入昏暗。
陈昭没动。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几秒后,盒身发出微弱震动。一道新的提示浮现在空气中,不是通过系统,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眼前——由蓝光拼成的文字:
【请输入验证身份】
他愣住。
这不是周鸿的手笔。语气不像,规则也不符。周鸿不会设这种谜题。他是直接动手的人,不是玩心理战的类型。
这是另一个存在。
一个躲在盒子背后的东西。
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加快。如果这真是某种认证机制,那它需要什么?名字?血脉?还是……阴德值?
他试着默念自己的名字。无反应。
再输入系统编号。无效。
他想起母亲死前说过的一句话:“你生来就带着印记,他们迟早会找上门。”
难道这个盒子,早就认定了他?
他抬起左手,将掌心贴向盒盖中央的凹槽。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识海中官印剧烈震动,几乎要脱离控制。
蓝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文字变了:
【阴司执印者,确认接入】
陈昭呼吸一滞。
它认识系统。
或者说,它认识这枚官印。
还没等他反应,盒内传来连续三声“咔哒”,盖子边缘出现细缝。一股冷风从缝隙吹出,带着铁锈和旧纸的味道。
系统最后一次弹出警告:【未知协议建立,连接不可逆】
他想抽手,却发现手掌像是被吸住了一样,动不了。官印在识海中旋转加速,阴德值开始下降——十万、九万九千、九万八千……
它在抽取他的积累。
他用力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右手猛地挥下铜钱剑,斩向连接左手的灵力丝线。剑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脆响。
“啪!”
连接断了。
他踉跄后退,撞到讲台边缘。左手终于脱离盒盖,掌心留下一圈青痕。官印停止旋转,数值停在八万三千。
盒子安静下来。
盖子没打开,光束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只有地上那截烧尽的蜡烛和凝固的蜡油,证明他曾做过什么。
他靠着讲台喘气,手指还在发抖。
那不是法器。
是活体终端。它连接着某个更大的网络,可能是地府残存的系统,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它刚才确实在验证他的身份,而它认可了官印的存在。
问题是——谁设的验证?
周鸿?不可能。他没这个能力。
张教授?更不对。那人连系统都不懂。
唯一的解释是:这个盒子来自地府崩塌之前。它原本属于某位真正的阴司官员,而现在,它误认为陈昭是那个职位的继承者。
所以他能唤醒它。
但也因此,暴露了自己。
他低头看手机。录像还在运行。那段残阵图和最后的蓝光文字都被录了下来。他没删,也不敢删。这些信息太重要,哪怕危险也要保留。
他慢慢站起来,把铜钱剑收回背包。火焰没了,教室里只剩自然光。灰尘在光线中浮动,落在盒面上。
他盯着那道细缝。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