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偏殿。
柳寒舟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柳寒舟迫切的想要将消息传递回去,他也明白过来,西炎王将他们软禁起来了,就等着他露出马脚。
但是如果让高覆甲得逞了,荆州八郡就丢了!
柳寒舟越想越害怕,虽然自己是妖人,但是他明白北齐在计划里的重要性,他不允许任何人影响裕郁笛的计划。
柳寒舟下定决心,悄悄挪到偏殿角落。
柳寒舟将自己的衣袖掀起,露出满胳膊的鳞片。
他咬着牙将一片鳞片剥下,绿色的血液从胳膊上吱吱冒出,伴随着一股股青烟。
有不少官员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柳寒舟,有不少胆子大的靠近。
刑部尚书拍了拍柳寒舟的肩膀,“柳大人,你还好吗?”
柳寒舟缓缓回头,那是一张满是鳞片的脸,绿色的眼睛,竖瞳,就像蛇一样!
“啊!柳大人变成蛇了!柳大人是妖!快跑!”刑部尚书连滚带爬的跑到偏殿门口。
“砰砰砰!”用力的敲击着门窗,“开门,放我出去 里面有妖!”
其他官员也反应过来,一股脑的跑向偏殿门口。
角落里的柳寒舟就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将鳞片捏碎,鳞片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哐当!”门锁被打开,负责看守的士兵涌进来,扑向妖化的柳寒舟。
但是几个士兵怎么能将柳寒舟镇压。
柳寒舟单手一挥,绿色雾气化作绿色巨蟒,扑向士兵,巨蟒尾巴一扫巨大的尾巴轰在士兵胸脯,将士兵击飞。
士兵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正当柳寒舟打算逃跑的时候。
“妖孽受死!”
一声清啸,如鹤唳九霄,震得殿梁积尘簌簌而落。
众官员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雪亮剑光自穹顶裂空而下,仿佛银河倒泻,将昏暗的偏殿照得惨白。
剑光未至,剑意已先至。
柳寒舟周身翻涌的绿雾被那无形剑意一剖为二,发出“嗤嗤”哀鸣,像被利刃裁开的绸缎。
绿雾中拟形的巨蟒尚未来得及回首,便被剑意钉在半空,鳞片寸寸崩裂,化作腥臭青烟。
众人愕然抬头——
殿门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位白衣人。
衣袂猎猎,如雪山巅一抹未化的霜;黑发以素绸轻束,风过时扬起几缕,像墨笔扫过宣纸。
他左手负后,右手并指为剑,指尖虚点,遥遥制住柳寒舟。
剑未出鞘,鞘却横在臂弯,乌木为鞘,裹以素鲛皮,无一丝纹饰,唯近鞘口处刻有一行小篆:
“照我寸心,惟白惟寒。”
“白……白照剑?”刑部尚书瘫坐在地,嘴唇哆嗦,“他是……‘雪中白’齐天!”
齐天,北地第一剑,传说其剑出鞘必见血,见血必封喉;剑锋所照,雪亦羞白。
三年前独闯东厥王帐,于万军中取可汗首级,归来时白衣仍无纤尘。
朝野上下,只闻其名,未识其面——竟在此刻现身!
柳寒舟竖瞳骤缩,脊背弓起,如临大敌。
他嗅到一种危险:不是凡铁,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剑意本身。
那意如寒星坠海,寂灭无声,却让他每一寸鳞甲都发出细微的裂响。
“蛇妖,”谢无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殿内所有喘息,“到此为止了!”
柳寒舟嘶声低吼,绿血沿臂鳞滴落,在青砖上蚀出蜂窝小孔。“北地剑客,也敢涉庙堂浑水?”他尾音拖长,化作蛇信颤音,身形暴起——
轰!
半塌的绿雾骤然回卷,凝成一头三丈青蟒,鳞甲边缘泛着金属冷光,蟒口怒张,腥风化作实质,直扑齐天。
那风中有毒,所过之处,砖石无声酥裂,似被岁月瞬间啃噬百年。
齐天不闪不避,只抬眼一瞥。那一瞥极淡,像雪夜行者瞥见远处灯火,既无悲悯,也无喜恶。
他右手仍并指,左手却终于握住了剑鞘——
锵!
没有完整的出鞘声,只有一缕寒光,像冰湖乍裂,银线一闪即没。众人只觉眼皮被针芒轻刺,泪未落,剑已回鞘。
青蟒定格在半空。
一道细线自蟒首眉心出现,笔直下延,经颈、胸、腹,至尾梢。
下一瞬,蟒身沿那线无声错开,左半右半,缓缓滑坠。落地时,已化为两滩绿水,渗入砖缝,发出腐蚀的嘶响。
柳寒舟跪倒在绿水之间,双臂鳞甲尽褪,露出原本苍白的人皮。
他胸口起伏,却再也聚不起半分妖力。
那剑光切断的不仅是蟒形,更是他体内妖丹与经脉的连接——精修三百年的道行,被一剑斩成凡俗。
“你……竟然如此之强……”他声音嘶哑,却奇异地没有恨,只有一丝不可置信。
齐天自殿梁飘然落下,足尖点地,衣角不染尘。他俯身,在柳寒舟耳畔低语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
“我是陛下的人,不只有我。”
柳寒舟怔住,绿瞳里最后一簇焰光熄灭。他缓缓垂头,像一棵被雪压折的枯竹。
殿门外,沉重脚步如雷,御林军终于涌至。
金甲映烛,长戟如林,却在门槛前齐齐停住——齐天侧首,目光淡淡扫过,御林军统领便觉喉间一寒,仿佛已有一柄无形之剑抵住眉心。
他抬手,无声令下,众军退半步,让出一条通道。
齐天俯身,提起柳寒舟后领,像提起一只被雨水打湿的旧麻袋。
他转身,白衣与乌鞘在灯火下形成极致的反差,所过之处,百官噤声,只闻心跳。
至殿门时,他忽而驻足,回首。
那一眼,掠过瑟瑟发抖的众臣,掠过瘫软在地的刑部尚书,掠过御案上被掀翻的鎏金香炉。
“西炎,”谢无咎声音清冷,“不能有妖!”
话音落,他一步跨出门槛。
夜风自宫墙尽头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像一面不肯沾尘的旗。
偏殿内,绿液已干涸,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像不甘散去的妖魄。
众官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宫墙外,更鼓三声。
风掠过琉璃瓦,发出“沙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