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暴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往往便难以收场。对周克华来说,动手打人渐渐成了习惯,甚至越打越重、越打越顺手。
起初是扇耳光,后来是上脚踹,再后来抄起手边的家伙——不管是板凳、镰刀还是扳手,都敢往人身上抡,完全不管是不是要害。
徐薇身上常常青一块紫一块,有时眼睛被打得淤青,有时甚至卧床难起。最令人心寒的是,周克华有时竟当着岳父岳母的面对妻子动手。
两位老人眼睁睁看着女儿挨打,心如刀绞,却敢怒不敢言。
从这一点也看得出,周克华的脾气已暴躁到何等程度。
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经济上的拮据、生活上的挫折,不断消磨着这对夫妻之间的温情。倘若家境宽裕、日子顺心,或许很多矛盾本可避免。
周克华的情绪逐渐失控,不仅对妻子施暴,连年幼的儿子也未能幸免。稍有不顺,或觉得孩子碍事,他就拳脚相加。
他在家里唯我独尊,从不认错,总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不对。不过此时他对外人尚且收敛,暴戾的一面主要显露在家人面前。
由于他脾气太差,连岳父岳母都不敢坐他开的车,宁愿花钱搭乘别人的车,也不想惹这个麻烦。
有一次岳父不得已坐了他的车,途中车辆突然发生故障,周克华竟当场责怪起老人:“你是不是乱动什么东西了?不然这车怎么会坏?”
岳父又委屈又茫然,辩解道:“我一直坐在这儿,动都没动过。”
周克华却毫不讲理,厉声说道:“就是你给坐坏的!你这一屁股坐下去也不挪动,把车都压坏了!”
他甚至骂岳父是“晦气”,说他一上车车就坏。此类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周克华并非不知道自已过分,可一旦情绪上来,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破旧的中巴车不仅经常故障,还曾导致乘客受伤。有一次刹车突然抱死,整车猛地顿住,站着的乘客顿时摔倒,有人撞上座椅,有人磕破皮肉。
乘客自然不肯罢休,要么索要赔偿,要么要求付医药费。周克华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几乎都填了修车和赔偿的无底洞,这让他愈发暴躁易怒。
没钱只能再借。
徐薇的姐姐曾借给他们两万多元。值得一提的是,周克华虽然性情冷漠、行为极端,但在还债这件事上却异常认真。
不论后来如何,他确实还清了每一笔欠款。也许对于他这样一个极其要面子的人来说,欠债不还是绝不能接受的。
但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往往也埋下了极端行为的种子。
相比之下,那些对诚信不屑一顾的人,反而不会走向这种毁灭式的结局。正如他小学同学后来所说:周克华虽冷漠,却讲信用。
尽管债务缠身,周克华仍勉力支撑。然而2001年年底,一场车祸彻底击垮了他。
当时这类中型客车普遍超载,车厢里座位被改密、过道加小板凳,连发动机盖上都坐人。额定十五人的车,硬是塞进二十五人以上。
周克华也不例外,每次都超额载客。
结果在一次行驶中,他的车追尾前车,事故造成多名乘客受伤。众人围住他要求赔钱治病,交警到场后还认定他超载行驶,依法处以罚款。再加上赔偿别人修车、治伤的费用,周克华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情绪失控,放话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可执法人员怎会吃这一套?车辆被当场扣留,虽然事情不算特别严重、未构成刑事责任,但拿不出钱就别想取回车子。
失去了谋生的工具,不仅数年经营付诸东流,还背上一身债务。此后周克华终日游荡,常拿妻儿出气。
徐薇再也无法忍受,终于在2002年春节提出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大过年也不安生,整天打我们母子,谁受得了!”
她态度坚决,非离不可。
周克华不同意离婚,但更让他头疼的是债主们接连上门讨债。春节前后,讨债的人一拨接一拨,他好话说尽却无济于事。最终,他选择一走了之。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离开了家,也想暂时摆脱这一切烦恼。
据官方资料显示,他这一时期前往缅甸,并在当地当了雇佣兵。实则是用性命换钱的行当,比普通保安危险得多。
周克华可能原本想去边境搞枪,却阴差阳错加入雇佣兵。他初中毕业时曾想参军,却因血压不稳未能通过体检。如今虽然不是缅甸公民、做不了正规军,但当雇佣兵倒是一条出路——只要肯卖命,就有人付钱。
至于他在缅甸是否参与实战、有没有杀过人,外界不得而知。唯一确定的是,他活了下来,并在2004年重返重庆。没人清楚他当雇佣兵挣了多少钱,但可知的是,他带回了一把“五四”式手枪。
这一次,他回来的目的非常明确:抢钱。
抢劫的方式有多种,或拦路打劫,或入室行动。但不论哪种,关键是要能真正抢到财物。正如许多类似案件所示——缺乏准确情报的抢劫往往收获甚微。
若想干一票大的,比如银行或运钞车,一个人难以成事,更何况他只有一把手枪。周克华素来爱看侦探小说,2004年时网络也逐渐普及,他很可能研究过白宝山、鹿宪洲、张君等悍匪的案件。
最终,他决定在银行门口蹲守,抢劫刚取完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