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撕裂天穹的金色长虹,已经不能被定义为冲锋。
它是一种降临。
一种挟裹着星辰陨落之威,无可阻挡、无可理喻的,移动天灾!
当那尊高达数丈、由纯粹“破军”星力凝聚的金色战神虚影,狠狠撞入隐炎卫那森然如铁的军阵时,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强行拖入了粘稠的慢动作。
没有惨叫,没有躲闪,更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碾压与蒸发!
轰——!
挡在最前方的,是数十名手持特制合金塔盾、身着复合装甲的重盾刀斧手。他们是隐炎卫中专为应对重骑兵冲锋而设的壁垒,其盾阵足以硬抗千斤重弩的饱和攒射。
然而,在接触到那尊狂暴战神虚影的瞬间,他们脸上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表情,甚至来不及完整地凝固。
盾牌、甲胄、血肉、骨骼……
所有物质结构,都在那股足以熔化钢铁的灼热与足以撕裂山岳的巨力下,被直接分解、气化!
连一丝焦黑的残骸,都未能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金色的身影,没有因为这瞬间的碰撞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凝滞。
它就像一柄在恒星核心处锻造出的、无坚不摧的灼热利刃,狠狠地切入了一块冰冷而巨大的黄油之中。
他在那片代表着死亡与秩序的黑色军阵中,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刺眼夺目、不断向着敌军核心疯狂扩大的、由毁灭与光焰构成的死亡通道!
他所过之处,万物皆为齑粉。
隐炎卫士兵的身体,被狂暴的能量余波直接撕成漫天血雾。
他们身上引以为傲的坚固金属甲胄,被高温与巨力扭曲成一团团抽象的、毫无意义的麻花。
他们手中那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代表着超时代科技的能量火铳,更是在接触到那股霸道能量的瞬间,便发生了剧烈的连锁殉爆!
“轰!轰!轰!”
一时间,爆炸的蓝色火光与“破军”身上那霸道的金色气焰疯狂交织,形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席卷整个山巅的……金色风暴!
残存的隐炎卫军官们,在经历了长达数秒的、因恐惧而导致的思维停滞后,终于从那神魔般的威压中挣脱出来,发出了声嘶力竭、带着明显颤音的指令。
“射击!集火射击!压制他!不计代价地压制他!”
瞬间,数百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从四面八方,如同盛夏午后最猛烈的暴雨,划破被硝烟染成灰色的长空,带着足以将钢铁瞬间蒸发的恐怖高温,尽数倾泻在了那道正在突进的金色身影之上。
然而,这些足以让任何江湖一流高手在零点一秒内化为灰烬的致命攻击,落在环绕“破军”周身的那尊金色战神虚影上……
却只是激起了一圈圈如同雨点落入湖面的、微不足道的涟漪。
甚至无法让他的冲锋之势,减缓分毫!
这已经不是凡人层面的战斗。
这是神魔之怒,星辰之罚!
战车之上,那位始终如同神明般俯瞰战局的黑甲指挥官,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姿态,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但他眼中的情绪,并非纯粹的震惊,而是一种混杂着狂热与贪婪的、属于科学家的审视。
“星宿之力……失控暴走姿态……真是……壮丽到让人战栗的数据……”
他喃喃自语,隐藏在面甲下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切,尽在主人的预料之中。”
他的行动冷静到了极点,仿佛眼前惨烈的伤亡只是一串跳动的数字。
“传令!”
他冰冷的声音通过某种共振装置,清晰地传达到每一名幸存的隐炎卫耳中。
“所有单位,放弃正面拦截!”
“以小队为单位,化整为零!执行‘血肉消磨’战术!”
“用你们的命去拖延!用你们的血肉去消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耗尽他的能量!为三号的行动,创造条件!”
这道命令,冷酷、残忍,却又无比有效。
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化整为零。
隐炎卫士兵们不再试图组成防线去硬抗,而是像一群接收到新指令的杀戮机器。他们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程序化的服从,用自己的身体,对那道金色洪流进行着自杀式的骚扰与阻截。
他们咆哮着扑上去,然后被气化。
再扑上去,再被气化。
他们用最卑微的生命,去消磨那神魔般的力量,仿佛一场最悲壮而荒诞的献祭。
这惨烈到毫无人性的战术,果然起到了作用。
于少卿的冲锋速度,开始有了肉眼可见的减缓。
他每前进一步,都需要碾碎数十条鲜活的生命,那股金色的怒涛,虽然依旧狂暴无匹,但光芒的烈度,却已不复最初那般毁天灭地。
而就在此刻,黑甲指挥官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转向了另一侧。
那里,鬼面与吴三桂的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三号。”
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直接在鬼面的脑海中响起。
“放弃那只碍事的爬虫。”
“你的任务,是清除掉那个老道士,以及……所有碍事的幸存者。启动‘烙印’,执行最终净化。”
正将吴三桂逼入绝境的鬼面,身形猛地一滞。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猎物,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向后飘退,脱离了战圈。
那惨白的面具,转向了广场中央,那个被弟子们用血肉之躯层层守护的、已经油尽灯枯的玄逸真人。
杀机,凛然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