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谷深处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紫色长袍女子的身影在前方飘若惊鸿,衣袂扫过地面凝结的霜花,竟未留下半分痕迹。林渊与青玄紧随其后,脚下的石板路逐渐变得光滑如玉,刻在路面的黑色符文随着脚步亮起,像一串蜿蜒的蛇影。
“前面就是幻心阵。”女子停在一处断崖前,崖下并非深谷,而是一片翻滚的灰雾,雾中隐约传来流水声与孩童的笑声,“此阵共分三劫,对应‘过往’‘执念’‘本心’。你们若能在雾中找到阵眼,亲手捏碎它,才算通过第一关。”她转头看向林渊,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五行秘钥能护你心神不溃,但阵法会放大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别被自己困住。”
青玄握紧短剑,掌心渗出细汗:“林渊大哥,我……”
“别怕。”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混沌密钥在掌心泛起暖光,“清心丹的药力还在,跟着我的气息走。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忘记你是谁。”
两人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灰雾。
甫一踏入,周遭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暖意。林渊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陨冰谷的冰塔前,石坚道长正背对着他擦拭那柄断裂的石斧,阳光透过冰缝洒在老人花白的发梢上,像一层碎金。
“小渊啊,”石坚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中的石斧竟完好无损,“你看,这土系传承的印记,在你掌心多亮。不如……你就收下它吧?”
林渊心中一震。他清楚记得,石坚临终前将印记碎片塞给他时,眼中满是托付的重量——可眼前的老人,竟让他直接继承传承。
“道长,”林渊握紧混沌五行枪,枪身的五系纹路微微发烫,“传承需要合适的人,我……”
“有什么不合适的?”石坚上前一步,石斧上的土黄色光芒笼罩住林渊,“你能封印虚无之源,能保护苏清和江澈,难道还担不起这份传承?你看,只要你收下它,我就能活过来,我们还能一起去玄阳观,一起找守源者算账……”
老人的声音带着蛊惑,冰塔周围的积雪开始消融,地面竟钻出嫩绿的草芽——那是林渊心底最渴望的画面:石坚没有死,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并肩作战。
混沌密钥突然灼热起来,林渊猛地闭上眼。掌心的土系印记碎片微微刺痛,仿佛在提醒他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顺着经脉流转,眼前的幻象开始扭曲:石坚的身影渐渐透明,冰塔上的焦黑痕迹重新浮现,断裂的石斧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不起,道长。”林渊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坚定,“您的传承,我会找到值得托付的人。但我不能用幻象骗自己——您的牺牲,不是为了让我沉溺于过往。”
话音落下,周遭的景象轰然破碎。灰雾重新涌来,林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前方有一道微弱的光。他快步走去,却听到身后传来苏清的呼喊。
“林渊!救我!”
林渊猛地回头,只见苏清被困在一株巨大的藤蔓中,藤蔓上的尖刺正刺入她的肩膀,鲜血顺着藤蔓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江澈躺在不远处,短刃落在一旁,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剑,虚无之气正从伤口溢出。
“守源者的人还没死!”苏清的声音带着哭腔,藤蔓越收越紧,“你快用混沌密钥救我们!快啊!”
林渊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几乎是本能地摸向怀中的混沌密钥。只要注入混沌之力,密钥就能爆发封印之力,或许能斩断藤蔓,逼退虚无之气——可就在密钥即将离体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
苏清的藤蔓法杖,此刻正掉落在她脚边。林渊记得,苏清的木系之力与藤蔓早已心意相通,哪怕被束缚,也能催动法杖自救;而江澈的分水哨,还挂在他的腰间——以江澈的性子,绝不会让敌人轻易刺穿自己的胸口。
“这不是真的。”林渊缓缓后退,混沌五行枪在掌心亮起金蓝色光芒,“苏清的藤蔓不会伤她,江澈也不会这么容易倒下。你们……是阵法造出来的幻象。”
“你怎么能这么说?”苏清的声音变得尖锐,藤蔓上的尖刺更加锋利,“我们陪你出生入死,你却连救我们都不肯?林渊,你是不是觉得,有了五行秘钥,就不需要我们了?”
黑暗中突然涌出无数黑影,每个黑影都长着林渊的脸,他们围着林渊冷笑:“你看,你就是个自私的人。石坚死了,你只想着传承;苏清和江澈有危险,你只想着自己的道心。你根本不配当守护者!”
黑影们扑了上来,冰冷的手抓住林渊的胳膊,虚无之气顺着指尖侵入体内。林渊只觉得一阵眩晕,心底的愧疚与怀疑像潮水般涌来——他确实曾想过,如果自己足够强,石坚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他能早点发现玄阳道长的异常,江澈是不是就不会受伤。
“不对……”林渊咬紧牙关,混沌之力在体内剧烈翻滚,将虚无之气逼出体外,“我不是为了自己当守护者。我想守住的,是石坚道长的托付,是苏清和江澈的笑容,是这片大陆的安宁——这些,都不是幻象!”
他猛地挥枪,金蓝色光芒横扫而出,黑影们瞬间消散。周遭的黑暗褪去,林渊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圆形的石台中央,石台周围刻着与玄阳观禁地相似的符文,符文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正是幻心阵的阵眼。
而青玄,正躺在石台边缘,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额头上满是冷汗。
“青玄!”林渊快步上前,将混沌之力注入他的体内。青玄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眼神中满是惊魂未定。
“林渊大哥……我刚才看到师父了。”青玄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说我不该离开玄阳观,说我帮不了你,还说……还说守源者已经杀到观里了,苏清和江澈都死了……我差点就信了,差点就想放弃了。”
“没事了,”林渊拍了拍他的后背,指了指中央的黑色珠子,“那是阵眼,我们只要捏碎它,就能通过第一关。”
青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挣扎着站起身:“我来!刚才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来。”他握紧短剑,深吸一口气,朝着阵眼走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阵眼时,石台突然剧烈震动,符文亮起刺眼的红光。灰雾再次涌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石台中央——玄阳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