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从驾驶舱下来,肩膀僵得像冻住的铁板。他脱战术手套时手指抖了一下,没在意,继续往维修铺走。嘴里念着数据录入、引擎微调,声音低但不停。
零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胳膊。她手掌刚碰上他皮肤,系统就跳出红色提示:神经疲劳指数超标,建议立即休息。
“你的心跳乱了。”她说,“不是战斗伤,是你自己耗干了。”
林峰想摇头,脖子却像生锈的转轴,动不了。他张嘴要说话,零已经转身拉开核心火种旁的小隔层。里面躺着一枚幽蓝色的晶体,光晕一圈圈往外散,像是把整片夜空装了进去。
“这是我攒了三个月的高级能量结晶。”她说,“本来留着冲二阶用的。”
话没说完,她抬手一捏。咔嚓一声,结晶裂成两半。一半被她握紧贴回胸口,另一半直接捏碎在林峰掌心。
暖流顺着指尖往上爬,钻进血管,流到四肢百骸。肌肉酸痛慢慢退去,脑袋也不再嗡嗡作响。林峰愣住了:“这东西你留着才能升级,给我干嘛?”
“你现在比我重要。”零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地面。
林峰还想推辞,猎隼1号冷哼一声从储物舱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着一块焦边金黄的合成肉排,热气腾腾。
“嘴上不要,身体可骗不了人。”她把托盘塞进林峰另一只手里,“吃点热的,别光感动她的浪漫。”
林峰低头看肉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刚想道谢,猎隼立马扭头假装检查机翼炮管:“我烤了二十分钟,可不是为了看你站着发呆。”
零站在旁边盯着林峰的脸色。她能感知到他的体温在回升,心跳节奏也稳了。但她没撤回同步链接,反而悄悄延长了三分钟。
“你不用分一半给我。”林峰终于开口,“我自己能扛。”
“你能。”零点头,“但你不该一直扛。”
猎隼一听这话就不服气了:“合着我天天帮你清零件、擦工具、整理线路,就不算心疼?”
“我没说你不算。”林峰咬了一口肉排,外焦里嫩,确实香。
“那你刚才光盯着她感动。”猎隼叉腰,“我辛辛苦苦烤肉,连个眼神都没有。”
“我吃了。”林峰举了举盘子,“还夸了。”
“敷衍!”猎隼翻白眼,“下次我也带结晶来,看你还偏心谁。”
“你没有。”零淡淡接了一句。
“我可以攒!”猎隼梗着脖子,“等我打满十次任务就去买!”
“你上次攒的钱买了新涂装喷漆。”零面不改色。
“那叫战术伪装!”猎隼脸红了,“阳光反射角度不一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林峰夹中间吃得额头冒汗。他刚咽下最后一口,零伸手接过空盘子,动作顺得像练过一百遍。
“你吃饱了?”她问。
“饱了。”林峰摸了摸口袋,那里还剩一小块结晶碎片,温温的。
“那就坐下。”零指了指门口那个旧工具箱,“别站着,容易头晕。”
林峰没争,坐了下来。屁股刚挨上箱子,后背就松了一截。他靠在墙上,抬头看天。夕阳正往下沉,把云烧成一片橙红。
猎隼站到一边,开始拧螺丝。其实那颗螺丝早就紧了,她就是不想显得太关心。
零蹲在他面前,手掌贴上他手腕。温度正常,脉搏平稳。她收回手,机械尾椎轻轻晃了一下。
“以后任务结束,先吃饭再录数据。”她说。
“行。”林峰点头。
“受伤必须第一时间处理。”
“知道。”
“累了要说。”
“……嗯。”
“不准一个人熬夜改图纸。”
“我哪次是一个人改的?”林峰笑,“你们不是都在旁边盯着吗?”
“那是监督。”零纠正,“不是陪你。”
“我觉得是陪。”林峰看着她,“不然为啥蜂鸟要把摄像头对准我?”
“她在记录改装流程。”零语气严肃,“用于后续分析。”
“哦。”林峰拖长音,“所以你俩每天守着我画图,也是为了数据分析?”
零没回答。耳尖又泛起一层淡蓝,像晚霞落在金属上。
猎隼听见这话,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她弯腰捡起来,假装专注修理不存在的故障。
“你们啊。”林峰靠着墙,声音有点哑,“总说我修你们,其实……是你们在撑着我。”
零抬起头,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一点。
“你修的是零件。”她说,“我们护的是你这个人。”
猎隼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她把工具盒盖猛地合上,大步走过来。
“明天轮到我载你出任务。”她说,“别以为只有零能保护你。”
“我没这么想。”林峰笑。
“那你少夸她两句。”猎隼瞪眼,“整天‘零真厉害’‘零打得漂亮’,我都听腻了。”
“你打得也漂亮。”林峰认真说,“每次编队冲锋,都是你带头。”
猎隼一愣,随即扭头:“早该说了。”
零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三人安静下来。风从镇口吹进来,带着沙粒和铁锈味。远处有无人机飞过,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峰坐在工具箱上,左手残留着能量结晶的余温,右手还沾着一点肉排的油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一切很真实。
不是谁拯救谁,是一起活着。
零轻轻靠在他肩上,没说话。猎隼站在另一边,把手插进衣兜,目光扫过林峰的脸,确认他真的放松了才移开。
太阳彻底落山前,林峰闭上眼。
零的尾椎轻轻摆动了一下。
猎隼把一颗松掉的螺丝重新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