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片赤诚之心的赤昭华,赤帝终于还是心软了下来,无奈地摇头笑道:“罢了罢了,朕允了你便是。”
“陛下……”夏婉宁看着赤帝先松了口,随即也轻叹了一声:“哎,真是要把华儿宠坏了。”虽然口中带着一丝责备,可语气里却是充满了十足的怜惜和宠爱之意。
赤帝向夏婉宁轻点了一下头,嘴角难得的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只是你要切记,听你母后的话,更要听昭曦的话,不可任性,也不可给你皇长姐添乱,断不可坏了规矩!”
“华儿谢过父皇!谢过母后!”赤昭华立刻破涕为笑,连连叩首谢恩,小脸上还挂着没有拭净的泪痕,笑容却已如雨后初阳般灿烂。
夏婉宁见状也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在她那副温柔的笑容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晦涩深意。
得了恩准的赤昭华,顿时心花怒放,立刻再行大礼,辞别帝后,以最快的速度奔回了自己的韶华宫。
“云舒、云璃、云瑾!”赤昭华大声招呼着陪着自己一同跑回来的三人:“收拾东西,出宫!”
“公……公主……”云舒喘着大气说:“您能先允奴婢歇一口气吗……”
“那个……殿下……奴婢绝不是推辞……但……”云瑾看了看那柄立在屋外廊柱下的硕大的油伞,上气不接下气:“那油伞可是真的重,您……让奴婢先歇一口气……可好……”
“看起来的确是不轻的,不过……”赤昭华转头看向平静的云璃:“云璃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三人刚才不是换着撑伞的吗?”
“公主殿下!”听了这话,云舒和云瑾异口同声道:“云璃跟奴婢不一样啊!”
赤昭华想了想,又看着对自己一脸微笑的云璃,爽朗一笑:“好吧,那云璃,你先跟我一起收拾吧!”
“奴婢遵命!”领命后,云璃回头冲着云舒和云瑾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便跟着赤昭华进了内殿。
“她……”云舒还是喘着粗气:“气死我了!”
“你气也没办法啊……”云瑾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谁叫人家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呢咱俩当然比不得啊……”
赤昭华像只快乐的灵鸟一般,一会儿指着这边:“这个带上吧?”
一会儿又指着那边:“这东西也精巧,带上吧!”
“公主……”云璃一边帮忙叠衣服,一边劝道:“您这是要把韶华宫搬去摄政王府吗?”
“啊……”这一句话,确实提醒了赤昭华,不可越矩,不可太任性,随即放下手中那些大大小小的玩意儿,对着云璃点点头。
可在看向云璃的时候,发现她手底下收拾的衣服甚是华丽,连忙阻止道:“不行,不行,不能带着些衣服去!”
“啊?”云璃怔愣地停下了手中收拾的动作。
赤昭华有模有样地说:“要记住,第一,我……本宫虽然是七公主,可此次是出宫居住,不可如此奢华铺张,会让旁人觉得咱们太奢靡,对皇长姐名声不好!第二,王府里现在可还是丧期呢,这样的衣服实在太不合时宜了!”
虽然赤昭华扮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话,可俏皮的语气却一点也没有居高自傲之意,反倒是惹得云璃不禁笑了一下。
“奴婢明白了。”云璃婉婉欠身:“还是公主思虑周全!”
“那是自然!”赤昭华闻言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可爱的小脸都快要仰上天了,随即吩咐道:“多带几件常服,要那些素净些的,绣花的纹样也别太繁复的。”
赤昭华说着话,还忍不住自己亲自去挑选衣服。
当她手指拂过一件件鲜艳靓丽的宫装华服时,心中还是有一丝犹豫。
去王府常住,那也有更多的机会可以与宁和相见,若是能装扮的更美丽可爱一些,是否……
但转念一想,王府如今还四处皆是一片素白之色,自己若是这样精心装扮,实在是不合时宜,而且,或许有的人相比这些华贵的服饰,会更加喜欢清雅素净的服饰呢……
想到这里,赤昭华便不再犹豫,刻意避开了那些过于奢华耀眼的服饰,最终也只选了一套比较庄重的宫服收进行囊,以备万一需要出席正式场合。
“公主,那这些要带上吗?”云舒这时候已经休息好了,捧着个大大的精致妆奁,将那些琳琅满目的珠钗首饰呈在她面前。
看着面前这些精致华美的首饰,赤昭华内心挣扎了片刻。
如她这般年纪的少女,哪个不是爱俏些的?
原本她是真的想要多带些漂亮的首饰,好在宁和面前能更加瞩目靓丽一些,但每每想到这里,王府里那片素白的景象就浮现在眼前。
“带!拿这个……这个……还有这几支!”赤昭华从那偌大的妆奁里,只挑了几支素银的簪子、几对小巧的珍珠耳坠,以及一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雕有一只小兔子形状的羊脂玉簪。
“这玉簪不错,虽然有着精致的造型,不过很可爱,而且材质也温润,倒是不算扎眼。”赤昭华说着话,将这支小兔玉簪取出,让云舒单独包好。
“这几件鹅黄色素裙都带上!”她指着几件颜色明亮却很柔和的常服吩咐着。
那是她最喜欢的鹅黄色,虽然黄色比较明艳了些,但她挑出来的,都是颜色极淡的浅鹅黄色,实际上并不会显得和艳丽,反而会让人看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暖意,正如她人一般温暖。
几番周折之后,终于收拾妥当,看着那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箱笼,赤昭华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意又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虽然外面的雨还在下,却淋不到她心中那一片晴空。
与满心欢喜的赤昭华所不同的是,沁昔阁内差点掀起一番波澜。
辰时初刻,窗外雨声一九,赤昭曦才从沉睡中悠悠转醒,可身边却不见了那个会赖在她榻畔嬉笑撒娇的小小身影。
“华儿?”她缓缓撑着身子坐起身来,声音中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