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离摸出手机,翻到那个备注“牛立瑶”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终于按了拨号键。
“喂?笙离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高笙离深吸一口气,对着听筒说:“你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牛立瑶来得很快,手里还拎着袋水果,额头上沁着薄汗。
“笙离哥,我给你带了一点这种橘子,可甜了,我哥买的,我从他那里偷来的,嘿嘿。”
“放下吧。”高笙离打断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她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宣判的学生。
高笙离盯着她微圆的脸颊,喉结滚了滚,把酝酿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牛立瑶,咱俩……要是结婚,你愿意吗?”
牛立瑶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橘子差点喷出来:“啥?”
“我说结婚。”他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硬邦邦的,“但有个条件。”
“你说。”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你瘦到一百斤。”高笙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啥时候瘦到一百斤,咱俩就啥时候领证。”
空气突然静了。
橘子的香味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牛立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半天没说话。
高笙离心里有点发慌,却梗着脖子没回头。
他觉得这条件很公平,他就是没法忍受旁人看见他老婆时那点若有若无的打量,瘦下来就好了,瘦下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行。”牛立瑶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一定行。”
“真的吗?你确定你可以瘦下来?”
高笙离看见她忽然低着头,长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最终只是听到“嗯”了一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上那袋橘子上,泛着橙色的光,可屋里的空气却莫名地沉了下来。
高笙离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声带着哑意的应答,眼前忽然一花。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她像阵风似的扑过来,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带着点不顾一切的狠劲,将滚烫的唇砸在了他脸上。
不是温柔的吻,更像场混乱的碰撞。
她的鼻尖蹭着他的颧骨,带着橘子的甜香,还有点没擦干的汗味,混在一起,竟奇异地不让人反感。
高笙离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推开她,这胖丫头总是这么冒失,一点规矩都不懂。
可指尖触到她后背的布料,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还有她微微发颤的肩膀,那点推开的力气突然就泄了。
牛立瑶吻得很生涩,甚至有点疼,却带着股豁出去的执拗。她抬起头,鼻尖抵着他的,呼吸乱得很,眼睛却亮得吓人:“高笙离,你说真的?瘦到一百斤就结婚?”
他被她问得一愣,看着她眼里翻涌的光。
那光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点孤注一掷的勇。比宴会上那些冰冷的打量,比他自己心里那点别扭的嫌弃,都要真实得多。
“真的。”高笙离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不信就算了。”
牛立瑶突然笑了,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却没掉下来。
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我肯定能瘦下来。”
高笙离抬手,犹豫了半天,终于轻轻落在她背上。
掌心下的肉软软的,带着温度,他忽然觉得,或许等她瘦到一百斤那天,他会比现在更期待些什么。
牛立瑶的呼吸带着温热的甜意,又一次凑近吻住了高笙离。
他微微侧头承接,唇齿间漫开的是属于少女的清甜,像刚剥开的荔枝,带着点湿润的香。
两人就这么抱着,肢体交缠的弧度里藏着化不开的暧昧。
时间仿佛在这相拥的瞬间慢了下来,只剩下彼此胸腔里清晰的心跳声,敲打着寂静的房间。
没一会儿,牛立瑶的指尖又开始不安分,带着点撒娇似的试探,轻轻去解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指腹蹭过他颈间的皮肤,带着微痒的触感。
高笙离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低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别闹,现在还是白天呢。”他抬眼看向桌角堆着的文件,“我还得看看这些,乖。”
牛立瑶的动作顿住了,不满地哼了一声,像只被惹恼的小猫,指尖却乖乖收了回来,只是下巴还抵在他的肩上,带着点不情愿的委屈。
高笙离揉了揉她的头发,稍稍将她推开一点,目光里带着安抚:“先去忙你的吧,嗯?”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再过来找我。”
语气里的纵容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牛立瑶这才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
东院的谢知柔一晚上没睡好,熬到了早上,也没有消息,她困的刚刚闭了闭眼,手机就响了起来。
冰冷的听筒刚贴上耳畔,电话那头“喂”字未落,谢知柔已经猛地攥紧了手机。
她刻意走到房间里最偏僻的落地窗前,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霍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的刀片,每个字都带着从未有过的阴狠,尾音甚至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事情办得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粗粝的喘息,似乎刚做完什么费力的事,隔了几秒才响起沙哑的回应:“很成功。”
男人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如你所愿,那个人……彻底消失了。”最后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在确认什么,“你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嘟嘟嘟——”
忙音突兀地响起,谢知柔却没立刻放下手机,任由那单调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眼底翻涌着近乎扭曲的兴奋。
王红梅,你不是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吗?不是敢堂而皇之地站在高笙勉身边吗?
她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冰凉。想和我抢男人?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别做梦了。”谢知柔对着自己的影子无声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眼底却燃着熊熊的火焰。
从今往后,高笙勉身边,只会有她谢知柔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