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立瑶的身体剧烈摇晃,最终崩溃地将头抵在桌面,不停地磕头,“咚、咚、咚”的撞击声响彻审讯室。
额头的血不断渗出,在桌面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血花,染红了那些刺眼的数字。
但让她难过的是不堪回首的那段往事。
三个月前的夜晚如噩梦般清晰——徐小海第一次带她走进那间贴满黑色遮光膜的出租屋时,还温柔地捧着她的脸说:“给你看个惊喜”。
铁门反锁的咔嗒声是噩梦的序曲。当徐小海扯下她的项链,将冰凉的铁链套上她脖颈时,牛立瑶才惊觉墙上密密麻麻的束缚扣环不是装饰。
皮带抽打在后背的瞬间,她凄厉的哭喊被隔音棉吞噬,换来的是更疯狂的笑声:“叫啊!叫得越惨我越兴奋!”
淤青未消的大腿又添新伤,牛立瑶数着天花板上晃动的蜘蛛,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具空壳。
更可怕的是徐小强的加入,两个男人像野兽般轮流折磨她,手机镜头对准她扭曲的表情:“这视频要是传给别人,你会不会更兴奋?”
马媛媛遇害那天,牛立瑶握着沾血的丝巾浑身发抖。
当那两人驾车逃离,把她扔下时,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杀人工具,她竟对着远去的尾灯笑出了声——哪怕是被警方追捕,也比回到那间地狱般的出租屋要好。
此刻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她睁不开眼,牛立瑶机械地抠着掌心结痂的伤口。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皮带抽打在身上的回响。
泪水再次模糊视线,她把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呜咽着,指甲深深掐进大腿——或许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
就在这时,警员押解着徐小强从旁边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
透过单向玻璃,张春生看见徐小强与被带往另一间审讯室的徐小海在走廊里对视的瞬间,两人脸上竟同时露出解脱又恐惧的笑。
那笑容扭曲而复杂,仿佛终于卸下了沉重的伪装,却又陷入更深的恐惧深渊。
牛立瑶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而呆滞。她用染血的指甲,在粗糙的墙面上反复划着同一个名字——“徐小海”。
牛立瑶蜷缩在审讯室的角落,染血的指甲仍在墙面机械地划动。
粗糙的水泥墙皮磨得指腹血肉模糊,暗红的血迹顺着沟壑蜿蜒,与墙灰交融成扭曲的纹路。
“徐小海”三个字渐渐失去轮廓,化作斑驳的血痂,如同她支离破碎的人生。
张春生将散落的卷宗收拢整齐,钢笔在牛皮纸袋上敲出轻响:“签字吧,这是案件笔录。”
泛黄的纸页上,“犯罪同伙”四个字刺得牛立瑶眼眶发烫。她突然剧烈摇头,大声说道:“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受害者啊!”尖锐的哭喊撞在防弹玻璃上,震得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微微晃动。
张春生摘下警帽,露出额角新添的淤青——那是抓捕徐小强时留下的伤痕。
他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牛立瑶脸上的血污,声音难得柔和:“说说吧,从头开始说。”
牛立瑶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光,开始讲述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从徐小海用廉价玫瑰骗她同居,到铁链锁住手腕的第一夜;从徐小强举着摄像机的狞笑,到马媛媛被杀死前绝望的眼神。
她的声音渐渐沙哑,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却因手抖泼湿了前襟。“他们说要是敢报警,就把视频传到网上……”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干呕起来。
“要不要另外立案指控他们对你的伤害?”
牛立瑶的指尖刚触到纸张,又像被灼伤般缩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不要。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她的肩膀剧烈起伏,最终将脸埋进臂弯,发出压抑的啜泣。
张春生沉默着将起诉书收回档案袋,窗外的曙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城市轮廓。
他合上笔盖,金属撞击声惊醒了蜷缩的牛立瑶:“也好,蓄意谋杀的罪名足够让他们接受法律制裁。”
走廊传来徐小强咆哮的回声,而牛立瑶仍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墙缝里——那里凝结的血痕,仿佛成了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对话。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奋力刺破厚重的乌云,将温暖的光芒洒向大地,也缓缓照进审讯室,一寸寸逼退室内的阴影,却始终无法驱散这里弥漫的血腥与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