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的老榕树,修了五千年,根系扎遍了整座山,你们去哀牢山跟它打,是想跟整座山作对?
秦岭的黑瞎子精,是民国初年成的精,吃过日军的子弹,挨过道士的符纸。
早就把皮肉练得比钢铁还硬,你们的法器,在它眼里跟树枝没什么区别。
长白山的雪蛟,更是千年的老怪物,清朝的时候就有人见过它。
当时的龙虎山天师都不敢轻易招惹,你们带着三十多个金丹期的修士就敢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峰的心上。
陈峰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王烈说的是实话,可他没法反驳——特事局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们慢慢计划。
“王先生,”他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
“我们知道错了,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那些精怪已经放出话来,说三日后就要带着山里的精怪入世,到时候……”
“三日后?”王烈打断他,“它们倒是给了期限。”
陈峰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是,它们说,三日后要是我们不答应废除百年之约,让它们自由入世,就血洗周边的县城。
前辈,只有您能拦着它们了,求您……”
他说着,就要跪下去。王烈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让他跪不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用灵力做这种事,以前都是被动触发,现在才发现,操控灵力比他想象中要简单。
“我没说不帮。”王烈说。
陈峰猛地抬头,眼里的光瞬间烧了起来,像是死灰复燃的火苗:“前辈,您……”
“不过,这事不用你们特事局管了。”
王烈转身,走到石榴树下,抬头看着树上的石榴花。
花期快过了,花瓣开始往下落,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肩膀上,又轻轻滑下去。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医院里的人照顾好,把那些牺牲的修士的后事办了,再去安抚那些幸存的村民。”
“可是王先生,那些精怪……”
“精怪的事,我来处理。”王烈的声音从石榴树的方向传来,轻得像花瓣落地。
“你回去告诉特事局的人,别再想着跟精怪硬拼,也别再派人去山里。三日后,我会让那些精怪乖乖回山里去。”
陈峰看着王烈的背影,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他知道王烈厉害,可那些精怪毕竟是三个山头的老怪物,联手起来的实力深不可测,王烈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吗?
“王先生,您一个人……”
“足够了。”王烈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让陈峰莫名地安心。
“你回去吧,把特事局的事处理好,别再出乱子。”
陈峰还想说什么,可看着王烈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谢谢前辈,谢谢您……”
“走吧。”王烈挥了挥手。
陈峰转身,脚步轻快了许多,连身上的伤口都像是不那么疼了。
他走到院门口,又停住,转过身,对着王烈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胡同里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咚咚”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解决,敲起了前奏。
王烈看着陈峰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又转过身,回到石榴树下。
他拿起那只瓷瓶,继续用布巾擦拭。布巾擦过釉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安静的四合院里,格外清晰。
他开始思考怎么处理那些精怪。他没跟精怪打过仗,更别说五千年的榕树精、民国的黑瞎子精和千年的雪蛟。
他得先了解这些精怪的弱点——榕树精靠根系吸取灵气,要是把它的根系烧了,是不是就没力气了?
黑瞎子精皮糙肉厚,那眼睛应该是弱点吧?雪蛟怕冷?不对,雪蛟吐冰气,应该怕火?
他决定先去查资料。他锁好院门,骑着自己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往潘家园的黑市去。
那里有个卖旧书的老头,据说藏了不少古籍,或许能找到关于精怪的记载。
潘家园黑市的人很多,叫卖声、砍价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王烈熟门熟路地找到那个卖旧书的摊位,老头正躺在躺椅上打盹,旁边的收音机里放着京剧。
“李大爷,醒醒。”王烈拍了拍老头的胳膊。
李大爷睁开眼,看见是王烈,笑了:“小王啊,又来淘书?这次想要什么?”
“我想找关于精怪的书,比如榕树精、黑瞎子精、雪蛟之类的。”王烈说。
李大爷愣了一下,坐起来:“你找这些干嘛?闲得没事干了?”
“有用。”王烈没多说。
李大爷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箱子,翻了半天,拿出几本线装书。
“这些都是以前的道士写的笔记,里面记了不少精怪的事,你看看有没有用。”
王烈拿起一本,封面上写着《山野精怪录》,纸页都发黄了,字迹是手写的。
他翻开,里面果然记了不少精怪的习性和弱点——榕树精怕火,尤其是雷击木烧的火。
黑瞎子精的弱点在眉心,那里是它的妖丹所在。
雪蛟怕高温,尤其是阳气重的东西,比如正午的阳光。
“谢了李大爷,这些书我借走了。”王烈说。
“拿走吧拿走吧,反正也没人看。”李大爷摆了摆手,又躺回躺椅上,闭上眼睛听京剧。
王烈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心里有了计划。
他需要准备三样东西:雷击木、正午的阳光、还有……他不知道自己的灵力能不能伤到那些精怪,得先试试。
王烈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心里有了计划。他需要准备三样东西:
雷击木、能凝聚阳气的符纸(虽然他不会画符,但或许能用灵力催动)、还有那只雍正青花缠枝莲纹瓶——擦了半个月。
瓶身上的灵气似乎总在指尖绕着不散,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石桌上的瓷瓶在阳光下泛着淡青的光,瓶身上的缠枝莲像是活了似的,花瓣边缘凝着一层极细的灵气。
他走过去拿起瓷瓶,指尖刚碰到釉面,就觉得一股温凉的气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顺着血脉流到心口。
原本因为思考对策而有些发紧的胸口,竟松快了不少。
“倒是个好东西。”王烈摩挲着瓶底的火石红,想起摊主说的“高仿”。
忍不住笑了——这哪是高仿,分明是件沾了灵气的古物,只是摊主眼拙没看出来。
他把瓷瓶放回石桌,转身进了屋,翻出压在床底的木箱。
木箱是他爷爷留下的,里面装着些旧物件:泛黄的照片、生锈的怀表,还有一截黑漆漆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