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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像被钝刀子来回捅似的疼。喉咙里全是消毒水味儿,又涩又苦。我费力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头顶那盏灯照得我脑仁儿一抽一抽地疼。心电监护仪在旁边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烦得我想骂人。

我还没死成。真他妈糟心。

“小兄弟……”一个声音幽幽地飘过来,带着股说不清的凉气儿,直往我的耳朵根儿钻,“醒啦?”

我激灵一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脖子像生了锈似的,嘎吱嘎吱地扭过去。床边儿上,不知啥时候站着个老头。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裹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空荡荡的,像个挂衣服的架子。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床头柜——柜子上扔着我那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能给根烟么?”老头舔了舔干裂发紫的嘴唇,那眼神儿,绿油油的,像饿了半辈子的狼突然瞅见了肉,“就一根儿,抽一口……就一口……”

我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起来了,后背瞬间湿透,冰凉一片。靠!这他妈是人是鬼?!我手比脑子快,一把抓起那半包烟,用尽吃奶的力气朝他砸过去:“给你!都给你!拿走!”

烟盒轻飘飘地穿过他那半透明的身子,“啪嗒”一声,掉在他脚后跟的水磨石地上。几根烟散落出来。

老头没动。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烟,又抬起头看我,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比哭还难看。“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病房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抽了一辈子……临了临了,一口也没捞着……肺癌,烧得慌啊……”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墙角那片最浓的阴影里,像团被丢弃的破布。“烧得慌……”他又喃喃了一遍,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呜咽,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盘旋,钻进我耳朵里,冷得我牙关都在打颤。

我死死闭上眼,用被子蒙住头,那呜呜的悲声还是阴魂不散地往耳朵里钻。肺癌?鬼魂?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是我药吃坏了脑子,还是……真撞邪了?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把窗户照得刺眼,我就像屁股着了火似的冲出医院大门。外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阳光暖烘烘地烤在身上,可我心口那块冰疙瘩,一点没化开。老头那张干瘪绝望的脸,还有墙角那团缩着的影子,死死刻在我脑子里。

我冲进最近的小卖部,拍下钱:“老板,拿包红塔山,再要个打火机!”

捏着那包新崭崭的红塔山,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有点懵。坟?老头蹲墙角时好像嘟囔过一句“东郊公墓……第七排……最靠西边那个……”?操,东郊公墓那么大,第七排最西边?这他妈上哪儿找去?可那呜呜的悲声又在耳朵里响起来了。

我硬着头皮打了辆车,直奔东郊。公墓管理员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大爷,正抱着个搪瓷缸子喝茶水。

“大爷,”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跟您打听个地儿,第七排,最西边那个坟……埋的是不是个姓张的老爷子?肺癌……走的?”

老大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又低头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老张头啊……是那儿。可怜人,走的时候,家里都没人来送送,就孤零零一个……”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墓园深处,“喏,顺着这条路一直往西走,到头那排,最边上那个就是,连个碑都没有,就一个小土包。”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杂草长得老高,几乎没过脚踝。终于,在第七排最西头,看到了那个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土包,光秃秃的,真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儿堵在嗓子眼。

我蹲下身,把手里那包红塔山拆开,抽出一根,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小小的土堆顶上。想了想,又把打火机也搁在旁边。刚做完这些,一阵小风打着旋儿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擦着我的裤脚溜过去。土堆顶上的那根烟,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碰了碰。我盯着那根烟,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草叶的沙沙声。老头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好像真没了。

回到我那间十平米出头、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的出租屋,天已经擦黑了。灯绳一拉,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四壁。累得骨头缝都发酸,我把自己砸进硬邦邦的床板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印子发呆。老头……应该走了吧?这事儿算完了?

刚闭上眼,想喘口气,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贴着我耳朵眼响起来:“哥哥……”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床尾,站着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扎着个有点松的马尾辫。脸白得跟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两只大眼睛空洞洞地望着我,里面像蒙了层化不开的浓雾,看得我浑身发冷。

“你……你又是谁?”我的声音干得发劈。

小女孩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校服下摆,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哭腔:“我的狗狗……被车撞了……就在学校后面那条小路上……它叫豆豆……黄色的……我找不着它了……哥哥,你能帮我找找豆豆吗?它一个人……会害怕的……”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啪嗒啪嗒掉下泪来,那眼泪滑过她惨白的脸颊,竟然也是透明的,滴在地上,悄无声息地就没了影儿。

又是鬼!我头皮一阵发麻,后背刚下去的冷汗又冒了出来。看着小姑娘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老头要烟,这小姑娘找狗……这他妈算什么事儿?我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认命地叹了口气:“成吧成吧……学校后头哪条路?长啥样?”

小姑娘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她急切地飘近了一点,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就是……就是放学回家走的那条小路!旁边有好多槐树!豆豆……豆豆它喜欢追着蝴蝶跑……” 她努力地描述着,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天早就黑透了。我揣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小姑娘说的那条背街小路。路灯坏了好几盏,剩下几盏也半死不活,光线昏黄,勉强照亮坑洼的路面。空气里有股垃圾发酵的酸馊味儿。旁边确实有几棵歪脖子老槐树,黑黢黢的影子投在地上,张牙舞爪的。

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路边草丛里来回扫。枯黄的草,废弃的塑料袋,烂砖头……找了半天,啥也没见着。正想骂娘,手电光猛地定住了。就在一棵最粗的老槐树底下,靠近路基石的地方,草丛里露出一小团暗黄色的东西。

我屏住呼吸,拨开半人高的枯草。是只小狗。很小,也就几个月大的样子,黄毛。身体已经僵硬了,小小的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紧闭着。身上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泥土,脖子那里明显凹下去一块,骨头肯定断了。几只苍蝇嗡嗡地在它周围盘旋。

我心里堵得难受。小姑娘那双流泪的眼睛又在脑子里晃。这应该就是豆豆了。我脱下自己那件不算厚的外套,忍着那股子腥臭味,小心翼翼地把小狗冰冷的尸体裹起来。真轻,像包着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这附近没工具,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在几棵小树苗中间,用手和捡来的半块破砖头,硬生生刨了个坑。土很硬,硌得手指生疼。好不容易挖出个浅坑,我把裹着外套的小狗轻轻放进去,再用土一点点盖上,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做完这一切,我累得直喘粗气,手上全是泥。刚直起腰,打算擦把汗,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那个穿校服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她就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我堆起的小土包,惨白的小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向上弯起一点点。她抬起手,朝着那个小小的坟包,也朝着我的方向,轻轻地、轻轻地挥了挥。没有声音。她的身影,就在那昏暗的路灯和浓重的树影下,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丝一丝地变淡,变透明,最后彻底融进了黑暗里,再也看不见了。

第三天晚上。出租屋那扇薄木板门,被我反反复复锁了三道。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只受惊的鹌鹑,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屋子里死寂,只有我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别来了……求求了,别再来了……我他妈就想睡个安稳觉!

“咚,咚,咚。”

不是敲门声。那声音沉闷,带着回响,像是有人用指关节在敲我床头的墙壁!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却像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背心。床尾,果然又多了个人影。

这次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的样子,个子挺高,穿着一身剪裁考究、价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可这身行头,被大片大片暗红色、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浸透了,糊满了前胸。他的脸倒是很干净,只是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着,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眼睛直直盯着我。

“你……” 我嗓子眼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西装男根本没理会我的恐惧。他往前飘了半步,那股冰冷的、混合着铁锈味的寒气瞬间把我包围。“我女儿!”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像金属片刮在玻璃上,刺得我耳膜生疼,“叫陈小雨!明天下午……明天下午三点!她会去‘宏远大厦’天台!她要跳下去!你必须拦住她!听见没有!必须拦住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除了命令,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濒临疯狂的绝望。

“宏远大厦?跳楼?”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我怎么拦?我谁啊我?保安能让我上去?”

“我不管!” 西装男猛地低吼,西装上的血迹似乎随着他的激动而变得更深,“她要是死了……我做鬼也……” 他顿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怪异、极其苦涩的扭曲表情,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鬼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两把钩子,要把我的魂儿都钩出来:“拦住她!告诉她……”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那冰封般的脸上裂开一道痛苦的缝隙,“告诉她……爸爸……爸爸很后悔……非常非常后悔……” 话音落下,他那身被血浸透的西装身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唰”地一下,彻底消失了。

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宏远大厦?陈小雨?明天下午三点?跳楼?

我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片越来越像鬼脸的水渍印子,一夜无眠。西装男那双绝望的眼睛和他最后那句“爸爸很后悔”,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宏远大厦楼下。仰头往上看,几十层高的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楼顶边缘那条细细的线,看得我一阵眩晕。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几个保安如临大敌,正拿着对讲机吼着什么,拼命把试图靠近的人往外推。

“让开!都让开!别看了!” 保安队长是个黑脸大汉,嗓门贼大。

我挤在人群最前面,急得嗓子冒烟:“大哥!大哥你听我说!上面那是我妹!亲妹!她肯定是一时想不开!让我上去劝劝!求你了!” 我语无伦次,恨不得给他跪下。

“你妹?” 黑脸保安狐疑地上下打量我,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上面那姑娘姓陈!你姓啥?”

“我……我……” 我卡壳了。西装男只说叫陈小雨,没说她哥叫啥啊!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针无情地逼近三点,我急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往里冲:“让我上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拦住他!” 黑脸保安一声吼,旁边几个保安立刻扑上来,七手八脚地把我死死摁住。我拼命挣扎,像条离水的鱼,绝望地瞪着那高耸入云的天台边缘。

就在这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啊——!”

“跳了!真要跳了!”

我的心脏瞬间停跳。猛地抬头——天台边缘,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穿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她的一条腿,已经跨过了冰冷的水泥护栏,悬在半空中!

“小雨!陈小雨——!” 我用尽全身力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朝着那高空中的身影嘶吼,声音劈裂得不成样子,“你爸——!你爸让我告诉你——!” 天台的风一定很大,吹得她的裙摆和头发疯狂飞舞,她似乎微微侧了下头?

“他说他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他后悔啊——!!” 我扯着嗓子,把西装男最后那句话,拼尽全力吼了出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楼下死一般寂静,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悬在高空边缘的身影。

那只已经悬在护栏外的脚,停住了。跨在护栏上的女孩,身体猛地一僵。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楼下的方向望了一眼。太高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抬起手,似乎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瞬间,两个早已埋伏在侧、穿着制服的消防员,像猎豹一样从旁边的设备间猛扑出来!一个死死抱住女孩的腰,另一个抓住她的手臂,两人合力,硬生生把她从死亡边缘拖回了安全的天台!

“哗——!” 楼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声,还有人激动地哭了。

我浑身脱力,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的保安架住了胳膊。汗水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我大口喘着气,抬头看着天台。人已经被救下去了。混乱中,我仿佛看到天台边缘,那个穿着染血西装的高大身影,对着楼下的我,深深地、无比郑重地弯下了腰。然后,像清晨的薄雾被阳光驱散,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租屋的门,我这次干脆用椅子顶住了。可我知道,这玩意儿挡不住“他们”。我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很快就满了。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闪烁,屋子里烟雾缭绕,呛得我直咳嗽。老头,小姑娘,西装男……一张张惨白的脸在我眼前晃。肺癌,找狗,阻止自杀……下一个会是什么?我还能喘口气吗?这他妈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呼……”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气猛地冲进鼻腔,比医院消毒水还冲,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我僵硬地转过头。

床边,几乎紧挨着我,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不,那几乎不能算个人形了。他个子不算高,但身上那件白大褂——如果还能称之为白大褂的话——已经完全被暗红发黑、黏腻厚重的血浆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那血似乎还在往下滴答,落在地板上,却没有声音,也没有痕迹。他的脸……我只看了一眼,胃里就剧烈地痉挛起来。那根本是一团模糊的血肉!额头豁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皮肉狰狞地翻卷着,露出森白的骨头碴子。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血缝,另一只……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窟窿!下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歪着,脖子软塌塌地扭向一边,好像颈骨全碎了。他像一具刚从血池地狱里捞出来的残破玩偶。

“嗬……嗬嗬……” 破碎的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暗红的血沫子不断从他歪斜的嘴角涌出来,沿着下巴滴落。他那只勉强还能睁开的血缝眼睛,死死地、死死地钉在我脸上,里面翻涌着滔天的痛苦、不甘,还有……刻骨的怨毒!

我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被冻住了,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几乎让我窒息。我想尖叫,喉咙却像被铁钳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

“杀……杀我的人……” 破碎的声音艰难地从他烂掉的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喷溅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还……在……逍遥……法外……” 他那只血红的眼睛,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烧穿我的灵魂,“他……穿着……蓝色的……帆布鞋……鞋帮……有……道……白……边……” 他猛地抬起一只血肉模糊、指甲外翻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抓住自己破碎白大褂的前襟,猛地向两边撕开!

“呃啊——!” 我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惊恐到极致的抽气。

暴露出来的胸膛,简直是一幅地狱绘卷!一道巨大的、横贯整个胸腹的裂口,皮肉像破布一样被暴力撕开,暗红发黑的内脏——断裂的肠子像肮脏的破绳子一样耷拉出来,隐约能看到还在微弱蠕动的部分……全都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浓稠的血液和黄色的组织液混合着,不断从那恐怖的伤口里渗出、滴落……

“找……到……他……” 血人医生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带着无尽的血腥和诅咒。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像接触不良的影像。那只怨毒的血眼死死盯着我,然后“噗”的一声,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血色泡沫,连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消散在浑浊的空气中。

出租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粗重的喘息,还有满屋子挥之不去的、幻觉般的血腥气。我再也撑不住,连滚带爬地扑到墙角,对着垃圾桶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吐了出来。蓝色的帆布鞋……白边……杀人凶手……胃里还在抽搐,冰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紧了我的心脏。

我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没被鬼吓死,我自己就得先疯。我打听到城南有座小破道观,据说里面有个姓刘的老道士,有点神神叨叨的名声。死马当活马医吧。

道观确实够破,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院子里就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色旧道袍的干瘦老头,正撅着屁股在院角的小菜地里慢悠悠地拔草。

“刘……刘道长?” 我站在院门口,声音还有点发虚。

老头慢吞吞地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眯缝着眼打量我,那眼神浑浊,却又像能看透人心。“来啦?” 他拍拍手上的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吗”。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几天的恐怖经历全抖搂出来——病房里要烟的老头,找狗的小女孩,阻止跳楼的西装男,还有昨晚那个……那个开膛破肚的血人医生!说到最后那个医生恐怖的死状和他留下的唯一线索“蓝色帆布鞋,白边”时,我的声音都在抖。

刘老道听完,脸上没啥大波动。他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的石凳坐下,拿起旁边石桌上的粗陶茶壶,给自己倒了杯颜色浑浊的茶水,喝了一口。

“唔……” 他咂咂嘴,浑浊的眼睛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自杀……没死成……是吧?”

我用力点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就对了。” 刘老道放下茶杯,手指头在粗糙的石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你这叫‘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半只脚踩进了阴间,沾了一身阴气回来。这阳气弱了,阴气重了,那些横死的、有怨的、心愿未了的‘东西’,自然就能瞧见你,也就能……缠上你。”

“缠上我?凭什么啊!” 我急了,“又不是我害死他们的!”

“凭啥?” 刘老道撩起眼皮,那眼神有点冷,像冰锥子,“凭你自己不想活啊!” 他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我心上,“你自个儿把‘生’这条路给堵死了,把‘死’那扇门推开了一条缝。对那些困在夹缝里、过不去又回不来的孤魂野鬼来说,你就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活路’!是他们了却心愿、能安心离开的最后指望!你说凭啥?”

我张着嘴,哑口无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帮他们了愿,” 刘老道的声音缓和了点,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送他们走,这是积阴德,也是……给你自个儿赎罪。”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我,“赎你‘不想活’的那个罪过。啥时候这些债还清了,啥时候你身上那层‘阴眼’才能闭上,日子才能安生。不然……” 他拖长了调子,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赎罪?我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了。就因为我想死没死成,所以就得替这些冤死鬼打工?这他妈算什么道理?可老头、小姑娘、西装男……他们消失前的样子在我脑子里闪过。还有那个血人医生恐怖的伤口和怨毒的眼神……蓝色帆布鞋,白边……

刘老道不再理我,自顾自地又去侍弄他那几棵蔫了吧唧的小菜苗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破败的道观,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刘老道那句冷冰冰的“赎罪”,一会儿是血人医生那开膛破肚的恐怖景象。蓝色帆布鞋,白边……这他妈大海捞针,怎么找?难道真要我去查凶杀案?

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我那间冰冷的出租屋楼下。楼道里堆着杂物,光线昏暗。我刚摸出钥匙,准备开门,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浓烈血腥的寒气,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贴了上来。

他又来了……

我开锁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刘老道那句“赎罪”还在耳朵边嗡嗡响。我摸向裤兜,掏出了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啪嗒。” 火苗窜起,映亮了我眼底深深的无奈和认命。

我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扭曲飘散。看着那片悲伤的阴影,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异常平静:

“这次……我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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