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苏宅并未因昨日的风波而显得沉闷。阳光依旧充沛,空气里残留着阿琳娜那支“静心”香水的冷冽余韵。
二宝的综艺效应持续发酵。狗仔和好奇的网民几乎将山庄外围堵得水泄不通,各种长焦镜头试图捕捉关于“超级富豪妈咪”和“天才萌宝”的任何一丝细节。苏清晚不得不增派了安保,透明的能量屏障无声升起,将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妈咪,我们是不是成名人了?”三宝扒着窗户,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小脸兴奋。
“是麻烦。”大宝头也不抬,手指在平板上一刻不停。他正在构建一个更复杂的防火墙,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昨天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也更激发了他的好胜心。
苏清晚正在接电话,是莎拉公主。对方语气轻快,带着一丝皇室特有的矜持的亲昵:“晚,昨天的‘烟花’秀很精彩。看来我们未来的合作,会非常愉快。期待下周的峰会,为你引荐几位对新能源真正感兴趣的朋友。”
“多谢。”苏清晚微笑,目光却扫过桌上南宫宸给的那枚青铜钥匙。莎拉的助力并非无偿,皇室看中的是她能带来的利益和技术。而南宫家提供的,则是更隐秘、更基础的支撑。孰轻孰重,如何平衡,需细细权衡。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的崩溃进入高潮。
傅承烨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夜,出来时胡子拉碴,眼底是死寂的灰败。他被迫签署了一系列屈辱的资产剥离协议,将傅氏核心的深海货运板块抵押给了赵天雄,才勉强换来一丝喘息之机,但傅氏实质上已名存实亡。
徐助理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几乎被打爆的工作手机,声音麻木:“傅总,董事会…定于一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内容不言而喻——逼宫。
傅承烨仿佛没听见,他机械地走着,目光掠过办公区。曾经忙碌恭敬的员工们此刻要么窃窃私语,要么低头匆忙收拾东西,无人再看他一眼。墙上的电子屏依旧滚动着财经新闻,标题刺眼:“傅氏王朝倾覆,谁主沉浮?”“揭秘苏清晚背后的资本迷宫”。
他看到了苏清晚接受一家国际财经媒体简短线上访谈的画面截图。她坐在书房里,背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姿态从容,语气冷静地谈论着全球医疗慈善基金的运作,对那些关于傅氏的提问只淡淡一句“不予置评”。
那是一种彻底置身事外的漠然。
比恨更伤人的,是无视。
他的心像是被钝器狠狠碾过,疼得几乎痉挛。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尊严,似乎也永远失去了让她再看一眼的资格。
巨大的悔恨和绝望如同潮水,终于将他彻底淹没。他猛地一拳砸在走廊的消防玻璃上!碎片四溅,他的手瞬间鲜血淋漓。
“傅总!”徐助理惊呼。
傅承烨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在鲜血淋漓的掌心中,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另一边,赫尔墨斯的海底实验室。
他面前悬浮着数个光屏,分别显示着傅氏股价的崩盘曲线、赵天雄志得意满接受采访的画面、国际刑警撤销调查的简短公告,以及…南宫家别苑外一辆黑色轿车的驶入记录(苏清晚昨晚赴宴)。
他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垂死挣扎的野兽,倒是演了一出好戏。”他评价的是傅承烨,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光屏切换,出现苏清晚冷静的访谈画面。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指尖划过屏幕,仿佛能触碰到那份冷冽。
“至于你,我的弥涅尔瓦…”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总是能给我惊喜。南宫宸那只老狐狸,倒是会找时机递橄榄枝。”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
“给苏小姐送一份礼物过去。庆祝她…扫清麻烦。”
半小时后,苏宅。
一份包裹被机器人精准送达。没有署名,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生态箱,里面静静盛放着一株罕见的、正在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深海植物——霓裳草。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手写体流畅的英文:
【深渊之光,聊表祝贺。h.】
危险而美丽,如同他本人。
三宝好奇地围着箱子打转:“哇!会发光的小草!” 二宝凑过来读卡片:“h…是那个送罗盘的叔叔!” 大宝则皱紧眉头,警惕地扫描着生态箱:“妈咪,有微弱的信号源,不是追踪器,像是…某种环境监测器。”
苏清晚看着那株在玻璃箱里摇曳生辉的霓裳草,目光深邃。赫尔墨斯在告诉她,他知晓一切,甚至包括她与南宫宸的会面。这份礼物,既是欣赏,也是无声的警告和宣告——他仍在局中,并且看得清清楚楚。
她拿起那张卡片,指尖摩挲过那个花体“h”。
“妈咪,”二宝忽然仰起脸,语出惊人,“这个叔叔好像孔雀哦。”
苏清晚挑眉:“嗯?”
“开屏呀!”二宝眨着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傅叔叔是打架打输了在地上哭鼻子,这个叔叔是拼命想让你看他尾巴毛有多漂亮!”
童言无忌,却一针见血。
苏清晚失笑,将卡片随意丢回桌上。
无论是困兽的哀嚎,还是孔雀的开屏,于她而言,都只是通往最终目标的背景音。
她转身,看向北方。
那里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