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充盈感充斥着他的身心,仿佛挣脱了时间的枷锁,与天地同呼吸,他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舒畅至极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与对永恒生命的无限憧憬。
“哈哈哈哈哈……长生,我得到了长生。”文琴狂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命力,仿佛已经站在了不朽的巅峰,不论是权力、财力与寿命。
与此同时,巫阳的目光则死死锁定了那团被分离出来的、蕴含着古老法则的暗紫色光流。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长寿?那是凡俗的追求,他巫阳追求的,是掌握天地法则、操控万物生灭的无上心法。
这团源自上古血脉的灵蕴,蕴含着沟通天地、驾驭自然、甚至窥探命运长河的恐怖力量,他就知道洛洛不是一个普通的巫,果然没有辜负的期望。
一旦获得这股力量,他巫阳将不再受天道制约,他将成为真正的“巫尊”,凌驾于皇权之上,在这凡间谁与争锋,文琴所追求的那些,对他来说都是狗屁。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巫阳眼中爆发出比文琴更甚的狂热与贪婪,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虔诚。
他不再掩饰,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诵着比之前晒巫咒语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秘咒。
一个由幽暗符文构成的旋涡在他掌心形成,产生强大的吸力,目标直指那团暗紫色光流!
“来吧,上古巫力,归于吾身。”巫阳嘶声呐喊。
那团暗紫色光流似乎感应到了召唤,化作一道流光,迅猛地投入巫阳掌心的旋涡之中。
一股远比文琴吸收生命能量时更加狂暴、更加深邃的力量瞬间灌入巫阳体内。
正在此时,一声震裂苍穹、充满无尽悲痛与狂暴愤怒的咆哮,从将军府最深的地牢方向猛然炸响。
那是蛮蛮,他虽被层层玄铁镣铐锁住,被符文镇压,但他依旧清晰地感知到了洛洛的逝去,极致的悲伤瞬间引发了毁灭性的力量。
他那双琥珀色的巨瞳瞬间变得血红,体内远古的血脉在这一刻彻底燃烧、沸腾。
他疯狂地挣扎,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累累伤痕,仿佛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与力量,锁链被寸寸崩裂,刻印在地牢墙壁上的镇压符文接连爆炸,化作齑粉!
随即地牢的顶层被一股巨力彻底掀飞,砖石横飞中,蛮蛮身影冲天而起,他身上遍布伤痕,暗金色的血液洒落如雨,但他毫不在乎。
他停在上空,虽然洛洛已经面目全非,但蛮蛮依旧知道那是洛洛,她的身上有蛮蛮熟悉的味道。
曾经那个漂亮的,会与他玩闹的洛洛不见了,她变成了一具焦黑的枯骨,静静地躺在祭坛中央,而文琴和巫阳却兴奋的享受着洛洛的生命和能量。
蛮蛮赤红了双目,冲着文琴和巫阳发了第二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悲鸣,仿佛要将他们二人生吞活剥一般。
即便残忍如文琴,狠辣如巫阳,面对这样的蛮蛮也慌的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不是已经控制住这畜生了吗?他怎么还能这样跑出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文琴有些恐慌的看了一眼巫阳。
只是还未等巫阳反应过来,却发现这一声悲鸣,不再仅仅是声音,它是一种力量,一种引动天地同悲的法则之力,声波如同实质的涟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传遍四海八荒。
距离王城万里之遥的西海,原本风平浪静。
但在这悲鸣传来的刹那,整个海洋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海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万丈波涛毫无征兆地轰然掀起,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巨大水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大陆的方向,朝着王城的方向,疯狂涌来,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末日降临!
而与此同时,在那遥远、宁静、超脱世外的招摇山深处,帝江一口血喷出,‘洛洛’二字还未出口,紧接着,蛮蛮传来的滔天悲鸣,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入了他毫无防备的心神。
痛!
难以言喻的、撕裂一切的剧痛!
他身形一动,四翼展开,卷起万丈罡风,瞬间冲出了招摇山,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以超越时空的速度,直扑王城而来。
而此时洛洛体内那暗紫金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巫阳体内灌输,即便看到这样的蛮蛮,巫阳也只呆愣一瞬,心道,只要他完全接收了这股力量,别说只是这畜生,哪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他都可以与之一战。
所以巫阳犹疑了一瞬之后,冷哼一声,表示他并不在意。
他享受着自己的灵魂被投入了沸腾的星海,无数古老的知识、玄奥的法则碎片、磅礴的精神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力量!这就是力量!”巫阳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狂喜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感觉自己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风雷,一念之间便可窥探千里之外。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身披星辰法袍,高踞于云端神座,脚下是匍匐的众生,包括那个刚刚获得长生、却依旧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的文琴。
而在下一瞬帝江收拢赤红的羽翼,他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烟尘与混乱的能量,落在了祭坛废墟中央,那具小小的、焦黑的、毫无生息的躯体上。
帝江摇了摇头,他似乎产生了幻觉,洛洛明明已经毫无声息,但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清亮而愉悦,“帝江,帝江,我渴了……帝江,我饿了……,帝江,我好痛……帝江,你带我去玩……帝江,帝江……”
帝江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颤抖着,他用身上最柔软的羽绒,轻轻触碰着洛洛,他用自己的喙轻轻的叨啄着那具焦黑的躯体。
洛洛这是怎么了?明明前几天她还好好的。
一股巨大的悲伤慢慢的弥上帝江的心头,他想张嘴悲啼,如同蛮蛮一般,但是他的声音呢,难道洛洛好不容易替他寻回的声音又不见了。
帝江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他那几千年不变的混沌形体,竟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