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树下,总能聚着几个闲唠嗑的妇女。这天午后,刘婶搬着小马扎凑过去,手里还攥着半块红薯,一坐下就神秘兮兮地开口:“你们听说没?顾家那苏晓燕,跟供销社的周明见面了,说是要处对象呢!”
张婶手里纳着鞋底,抬头问:“周明?就是那个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周主任?我看周明人不错啊,踏实,对顾家也照顾。”
“不错?”刘婶撇撇嘴,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你们可别被他的样子骗了!三十岁还没结婚,正常男人早成家了,他肯定是有隐疾!不然怎么会耽误到现在?晓燕那姑娘就是太傻,看着周明是干部就动心,真嫁过去,以后有得哭!”
旁边的李嫂皱了皱眉:“刘婶,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没凭没据的,传出去不好。”
“我乱说?”刘婶梗着脖子,“上次我去镇上,听供销社的人说,周明之前处过一个对象,后来女方家不同意,就是因为知道他有毛病!我还能骗你们?”她越说越像真的,手里的红薯都忘了啃,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劲儿。
这话刚说完,晓燕的同乡王二婶正好路过。王二婶家跟晓燕家是邻居,知道晓燕跟周明见面的事,一听刘婶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晓燕那孩子实诚,要是听到这话,肯定得着急。她没敢多停留,赶紧往顾家走,想把这事告诉晓燕,让她别听刘婶瞎造谣。
此时的晓燕,正在顾家院子里编竹篮。浅粉色的布衫洗得干干净净,手里的竹条在她指尖翻飞,篮身上的梅花纹刚编了一半,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王二婶的声音:“晓燕!晓燕在家吗?”
晓燕放下竹条迎出去:“二婶,您怎么来了?”
王二婶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到一边,小声把刘婶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叹口气:“晓燕,你可别往心里去,刘婶就爱嚼舌根,没几句真的。可这事要是传到你娘耳朵里,她肯定得担心。”
晓燕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竹条“啪”地掉在地上。她之前还满心期待跟周明去镇上,现在听刘婶这么说,心里像被浇了盆冷水,又慌又怕——周明真的有隐疾吗?要是真的,她该怎么办?娘本来就担心她嫁得远,要是知道这事,肯定不让她跟周明来往了。
“二婶,我……我该怎么办啊?”晓燕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我之前觉得周明人挺好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王二婶看着她哭,也心疼:“傻孩子,别哭啊,说不定是刘婶造谣呢!你去找清月说说,清月跟周明熟,让她帮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晓燕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就往屋里跑。苏清月正在给果树准备肥料,看到晓燕哭着跑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袋子:“晓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晓燕扑到炕上,趴在枕头上小声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把刘婶的话跟清月说了一遍,最后哽咽着说:“嫂子,我该怎么办啊?要是周明真有隐疾,我娘知道了肯定不让我跟他来往,我……我之前还挺喜欢他的……”
清月坐在炕边,拍着她的背,心里又气又急——刘婶真是太过分了!之前造谣兰兰,现在又造谣周明,满嘴没一句实话!她帮晓燕擦了擦眼泪,语气坚定地说:“晓燕,你别信刘婶的话!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爱瞎造谣。周明是什么人,咱们心里有数,他要是有隐疾,怎么会在供销社干得好好的?我这就去镇上找周明,问清楚情况,你在家等着,别胡思乱想。”
“嫂子,真的能问清楚吗?”晓燕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满是期待地看着清月。
“能!”清月点点头,拿起墙上的挎包,“我现在就去,骑自行车快,晚饭前就能回来。你跟娘说一声,别让她担心。”
清月推着自行车,急匆匆往镇上赶。路上的风有点凉,吹得她头发乱了,可她没心思整理,心里满是对刘婶的气,还有对晓燕的担心——晓燕那么单纯,肯定被刘婶的话吓着了。
到了供销社,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周明正在跟一个农户核对账目,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响。看到清月进来,他放下算盘,笑着迎上去:“清月,今天怎么过来了?是竹篮卖完了,还是有别的事?”
清月拉着他走到一边,把刘婶造谣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最后着急地问:“周明,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隐疾?晓燕都快哭了,担心得不行。”
周明听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刘婶这是……真是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隐疾?之前没结婚,是因为供销社刚成立那几年太忙了。你还记得吗?前两年咱们村的苹果熟了,卖不出去,我天天骑着自行车跑各个村子,帮着联系收购商,有时候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后来又忙着帮农户卖玉米、卖红薯,天天下乡,哪有时间处对象?”
他越说越无奈,指了指办公室里的奖状:“你看,我去年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要是有隐疾,怎么会评上?刘婶这是没影的事,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那你之前处对象的事,是真的吗?”清月问。
“处过一个是真的,”周明点点头,“是邻村的,后来她家里让她去城里找工作,说在供销社没前途,就吹了,跟什么隐疾一点关系都没有!刘婶这是编瞎话编上瘾了!”
清月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那太好了!晓燕还在家里担心呢,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她。”
“别着急,”周明叫住她,“我明天休息,正好之前跟晓燕说好了,带她去镇上看针线盒。明天我早点过去,亲自跟晓燕解释,再带她去供销社看看我的工作,让她放心。省得她心里有疙瘩,总想着刘婶的话。”
“那太好了!”清月笑着说,“有你亲自解释,晓燕肯定就不担心了。”
第二天一早,周明就骑着自行车来了顾家。晓燕正在院子里发呆,手里拿着竹条,却没编一下。看到周明进来,她赶紧低下头,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明走到她身边,温和地说:“晓燕,刘婶的话你别信,那都是她编的。我昨天跟清月解释了,我之前没结婚,是因为工作忙,不是有什么隐疾。你看,我这身体好好的,天天骑自行车下乡,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怕晓燕不信,还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你要是还不放心,今天我带你去供销社,让你看看我工作的地方,跟同事们聊聊,他们都知道我的情况,肯定能证明我没说谎。”
晓燕抬起头,看着周明真诚的眼睛,心里的不安慢慢散了。她想起之前跟周明一起摘菜、剥蒜的样子,周明那么温和,肯定不会骗她。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我相信你,就是昨天听到刘婶的话,有点慌。”
“没事,”周明笑着说,“换作是谁,听到这种话都会慌。今天我带你去镇上,先去看针线盒,再去吃糖糕,让你好好逛逛,忘了刘婶的瞎话。”
晓燕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李桂英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周明,那就麻烦你多照顾晓燕了。刘婶那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爱嚼舌根。”
“没事,桂英婶,”周明笑着说,“只要晓燕不误会,我就放心了。”
周明推着自行车,晓燕坐在后座上,慢慢往镇上走。风吹在脸上,暖暖的,晓燕靠在周明的后背,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原来刘婶真的是造谣,周明是个好人,她没看错人。她看着路边的田野,心里满是期待,期待着今天的镇上之行,也期待着以后跟周明在一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