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的手指还搭在石壁上,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那滩血就在脚边,腥气不重,像是干了很久。
“别愣着。”他吸了口气,“往前走。”
李昊想扶他,被他甩开。台阶还在往下,越走空气越闷,连呼吸都像扯着肺。青龙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地方怎么一股子老坟味儿,谁死这儿了?”
白虎瞪他:“你闭嘴能死?”
通道尽头忽然开阔,一个圆形大殿出现在眼前。没有灯,但穹顶上嵌着几颗发亮的石头,跟夜空里的星子一样。正中央悬着一块玉印,通体泛着淡银光,纹路和墨轩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
“我靠。”墨轩盯着那玩意儿,“这不是我家传的吗?”
话音刚落,腰间玉佩自己晃了起来,叮当响。接着“啪”一声,直接从绳子上蹦出去,飞向空中那枚玉印。
两块玉撞在一起,炸出一圈白光。
墨轩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后脑勺。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被麒麟一把架住。
“他不对劲!”朱雀立刻飞到他头顶,翅膀张开护着他。
青龙咬破指尖,弹出一道金光,在四周拉了个圈。白虎站到最前面,爪子按在地上。玄武壳上的符纸自动燃烧,灰烬飘在半空不动。
墨轩睁着眼,可眼神已经空了。
画面开始往他脑子里塞——
天上有九颗星连成一线,一道人影抱着婴儿从天上掉下来,砸进山林里。那人穿一身星纹长袍,胸口有个裂口,还在流光。他把孩子放进草堆,说了句:“吾子,承星辰之命,守洪荒之序。”
然后是十六年前,一间破庙外,老头子抱着个襁褓,塞给守门弟子:“这娃以后归你们养,记得别让他知道太多。”
再后来,他自己躺在草席上睡觉,隔壁厨房的丹药罐子翻了,药丸滚了一地。几个长老围着他摇头:“十六年了,就这?天天偷吃还睡懒觉?”
最后是那天清晨,老头子把他踹出山门,临走塞了把破剑和玉佩:“拿着,保命用。”
记忆到这里猛地一顿。
墨轩喘了口气,牙关咬得咯咯响。他感觉脑子里有东西在撞,像是要把他劈成两半。
“撑住!”麒麟低吼,前蹄踩在他肩上,一股暖流钻进来。
墨轩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抬手狠狠拍向胸口,把玉佩的位置按住。
“来就来!老子不是吓大的!”
下一秒,更多画面冲进来——
那晚坠落的不是普通人,是星辰之神。他在大战后陨落,最后一丝神魂带着血脉逃出,投胎转世。而那个婴儿,就是墨轩。
玉印是他出生时碎掉的本源所化,封在宫殿深处等他回来认主。只要他触碰真名,就能重启力量。
“所以……”墨轩嘴角抽了抽,“我不是什么流浪少年,我是星二代?”
没人敢接话。
五神兽围着他站成一圈,气息全开。李昊站在边上,拳头攥得发白,眼里全是震动。
玉印突然动了。
它从半空缓缓落下,停在墨轩面前。表面裂开一道缝,里面浮出三个字:**墨·星·承**。
“这是你的真名。”玄武低声说,“只有本体血脉才能激活。”
墨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早说啊,害我装了十八年废柴。”
他伸手去碰。
指尖刚碰到字迹,整座大殿震了一下。玉印“咔”地碎开,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胸口。
刹那间,他全身经脉像是被热水冲了一遍。原本堵着的地方全通了,黑线从皮肤底下退回去,消失不见。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顺着骨头往上爬,一直冲到头顶。
他抬头,眼睛变成了银白色,像倒映着银河。
“我明白了。”他说。
话音落下,整个人腾空而起。衣角无风自动,头发飘起来,腰间重新出现那根破剑,剑身嗡鸣不止。玉佩挂回原位,但颜色变了,从青灰变成透亮的星蓝。
青龙仰头看着,嘴巴张了半天才合上:“难怪那老头非得选你,合着你是正版出厂设置。”
白虎咧嘴:“现在打混沌兽,是不是一脚的事?”
朱雀收了翅膀:“他不再是人类了,是星神后裔。”
玄武低头看壳上的裂纹,原本焦黑的符纸正在恢复光泽。“能量层级变了,这片空间都在呼应他。”
李昊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着墨轩,声音很轻:“原来你背负的,比我想象的沉重得多。”
墨轩缓缓落地,银眸褪去,变回原来的黑瞳。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有点烫。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慌。”他挠头,“以后是不是不能偷懒了?”
青龙翻白眼:“你还想躺平?”
“习惯性摸鱼嘛。”墨轩嘿嘿一笑,“不过既然身份揭了,总得干点大事对吧?”
他转身看向大殿另一侧,那里多了扇门,比刚才更暗更深。
“先把这个地方查完,再考虑拯救世界的事。”
李昊跟上来:“你走前面,我断后。”
白虎哼了一声:“这次我不拦你了,反正你也死不了。”
一行人刚迈步,玄武突然停下。
“不对。”他抬头看穹顶,“玉印发光的时候,外面有回应。”
“谁?”青龙警觉。
“不知道。”玄武皱眉,“但有人在找这东西,而且快到了。”
墨轩摸了摸剑柄,咧嘴:“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按在门框上。
门内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地面铺着石板,墙上刻着奇怪的符号。空气里飘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像是很久没人来过。
他刚要推门,手腕突然一热。
低头一看,玉佩又亮了,这次是红光。
紧接着,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
只见那座悬浮玉印原本的位置,地面裂开一道缝,冒出丝丝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