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划破空气的瞬间,天穹上的晶体甲壳猛地一颤,仿佛整片苍穹都被这道锋锐之气惊醒。云层翻涌如沸水,一道裂痕自高空蔓延而下,像是被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墨轩手腕一拧,破剑顺势下劈,剑刃与空气摩擦出刺耳鸣响,一道青色剑气直冲云霄,宛如怒龙腾空。可那从天而降的光束不仅没断,反而像吸水的海绵一样把剑气吞了个干净,连个嗝都没打,反倒微微亮了几分,仿佛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般惬意。
“好家伙,吃白食吃到我头上来了?”他咧了咧嘴,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笑意,脚下却没停,一个侧翻躲过从地面窜出的三根晶刺——那刺尖泛着幽蓝冷光,落地即炸,激起一圈尘浪,“这年头连外星人都搞节能回收?还带自动续费套餐的?”
李昊趴在地上喘了口气,右臂还在发麻,像是千万根细针在骨缝里来回穿刺。刚才那一记震荡波差点把他骨头震散,残符贴在胸口,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纹路,隐隐作痛。
“别愣着!”墨轩一嗓子吼过来,声音炸雷般劈进耳膜,“你家祖传符纸是装饰品吗?再不发力,咱俩就得在这儿当星际拆迁的纪念标本了!”
话音未落,天空裂开四道口子,如同神只挥刀斩落,四束蓝光垂直落下,在街心围成一个正方形。地面开始隆起,砖石崩裂,金属板自行解构、翻转、拼接,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眨眼功夫就搭出一台人形机甲,肩部炮口已经开始充能,幽蓝色的能量在膛内旋转,蓄势待发。
“一人一台?”墨轩啐了一口,眯眼打量那台缓缓站起的钢铁巨人,关节处流淌着液态金属光泽,“还挺讲武德,知道一对一公平对决。”
他反手抽出破剑,脚下一蹬冲向最近的光柱。风在耳边呼啸,心跳与脚步同步加速。可刚靠近三步之内,皮肤就像被无数细针扎入,刺痛难忍,体内灵力也跟着乱窜,经脉如遭电击,丹田一阵抽搐。
他心头一紧——这玩意儿不止能吸收攻击,还能干扰洪荒之力!这是专门克制修行者的陷阱!
“得换个玩法。”他退后两步,目光落在腰间玉佩上。那是一块古旧玉佩,边缘磨损严重,中央刻着一条盘绕的龙影,早已褪色模糊,唯有中心一点金芒若隐若现。
叮当一声响,他一把扯下玉佩按在剑脊上。玉佩触剑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温热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是老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唤醒沉睡的记忆。
“你还记得路吧?”他低声说,眼神微动,仿佛看见多年前那个雨夜,青衣老者将玉佩交到他手中时的模样,“现在借你半成功力,算我交物业费行不行?”
没有回应,但大地给出了答案。
他把剑狠狠插进地缝。裂缝深不见底,黑得像是通往幽冥。下一瞬,地面嗡鸣起来,裂缝深处传来低沉回响,像是某种古老存在被惊扰了长眠。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能量流顺着剑身逆冲而上,撞进玉佩中心,又沿着墨轩手臂炸开。
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弯,额角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但硬是没跪下去。
“青龙老头天天嫌弃我脏他试炼场……”他咬牙撑住,嘴角溢血,“现在借你半成功力,回头扫地洗碗全包,行不行?”
玉佩骤然亮起,一圈波纹状能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出去,所过之处,正在成型的机甲关节咔咔作响,动作明显迟滞,连能量炮都卡在充能阶段,发出滋滋电流声。
“成了!”他咧嘴一笑,刚想收剑换招,忽然觉得掌心一烫。
低头一看,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在地上砸出几点猩红。
“哎哟喂,这叫什么事。”他抹了把脸,索性用剑刃在手掌上又划了一道,鲜血喷涌而出,“大不了请阎王殿吃饭,记得开发票报销。”
鲜血浸透玉佩,那抹暗金光芒突然暴涨,竟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龙影,鳞爪分明,双目微睁,嘶吼一声撞向主光柱。
轰!
整条街炸开一圈气浪,冲击波掀飞残垣断壁,玻璃碎成齑粉,路灯一根根爆裂熄灭。光柱扭曲断裂,还没完全成型的机甲当场塌了架,零件滚了一地,像被拆散的玩具。
“帅啊!”墨轩甩了甩发麻的手,看着那道渐渐消散的龙影,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虽然看不清脸,但你这身段,绝对是青龙!回头请你喝三天灵泉,管够!”
可他还没笑完,眼角余光瞥见李昊正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按着右臂,残符浮空旋转,边缘已经泛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
“你咋了?”他冲过去,蹲下身,伸手探其脉搏,却发现对方体内灵流紊乱得不像话。
“没事……”李昊牙关打颤,脸色惨白如纸,“就是它……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残符猛然爆裂,化作无数光丝钻进他手臂。皮肤下浮现出古老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藤蔓一路爬到脖颈,甚至延伸至左眼瞳孔,染上一层诡异银灰。
“家族封印……不是被抹掉。”他抬起头,眼神变了,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冷静,而是带着几分沧桑与漠然,“是他们把我当成容器,埋在外面世界的钥匙。”
墨轩瞳孔一缩:“所以你现在是……启动中?”
“差不多。”李昊站起身,抬手一挥,空气中凭空凝出一面半透明光盾,边缘流转着符文残影,“别靠太近,我控制不了能撑多久。”
“行吧,临时工也比没工强。”墨轩往后退了两步,握紧破剑,警惕地盯着他周身波动的能量场,“那你负责拦,我来切。”
两人刚摆好阵型,头顶母舰核心部位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凹槽。一团幽紫色的能量球缓缓浮现,表面电弧跳跃,噼啪作响,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力,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被压缩。
“那是……炸弹?”墨轩眼皮一跳,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不是炸弹。”李昊盯着那团能量球表面流转的倒计时般光纹,声音低沉,“是清除程序,能把整片区域的数据彻底格式化——包括生命体的生物信息。”
“哈?我们是U盘还是系统垃圾?”墨轩翻白眼,语气虽调侃,背脊却已渗出冷汗,“谁给它的权限?谁写的代码敢删活人?”
“不管有没有权限,都得停下来。”李昊深吸一口气,残符最后一丝光辉融入夜空,勾勒出残缺阵法轮廓,街道地砖随之震动,“我能拖十秒。”
“够了。”墨轩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乾坤宝珠。那珠子通体漆黑,布满裂纹,此刻正不断发热,像一颗煮熟的鸡蛋,“这玩意儿一直烫得像煮熟的鸡蛋,早该让它活动筋骨了。”
他把宝珠往天上一抛,双手握剑横于胸前,玉佩重新贴在剑面,口中低喝:“洪荒雷劫,借道一用!”
宝珠悬停半空,表面裂纹渗出银白电光,竟在头顶凝聚出一片雷云虚影。电蛇狂舞,压得空气噼啪作响,连远处高楼的玻璃都在共振。
“来!”墨轩剑指苍穹,体内灵力疯狂涌向剑尖。
一道粗大闪电劈下,精准击中主控光柱。与此同时,李昊跃上废墟高台,双臂展开,残符最后一点光辉融入夜空,勾勒出残缺阵法轮廓。街道地砖尽数翘起,形成螺旋能量流直冲天际。
双重冲击撞上母舰底部,爆炸自内而外爆发,那团阴影发出一声类似金属撕裂的尖啸,剧烈震颤,迅速拔高,缩回大气层之外,消失在厚重云层之上。
警报声由急转缓,红光渐熄。
墨轩单膝跪地,破剑插在地上撑住身体。嘴角溢血,手里还攥着那根新叼上的草茎,已经被汗浸软了,软塌塌地垂着。
“咳……赢了?”他抬头看向天空。
裂痕仍在,但不再扩大。母舰消失在云层之上,只留下淡淡的能量残迹,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李昊瘫坐在瓦砾堆里,右臂焦黑一片,残符只剩灰烬飘散,随风而逝。
“没赢。”他喘着气,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只是退了。它还会回来。”
“退了也算分胜负。”墨轩抹了把脸,想笑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至少今晚不用睡天台,还能找个便利店买瓶热饮。”
他挣扎着站起来,捡回乾坤宝珠。珠子还在发热,但裂纹里的暗金光芒弱了许多,像是耗尽力气的战士。
玉佩静静挂在腰间,表面流转着一丝极淡的金芒,像是回应什么。
远处高楼间,有几扇窗重新亮起灯光。自动广播断断续续响起:“……威胁……解除……重复……威胁暂时解除……”
“暂时?”墨轩眯眼,冷笑一声,“说得跟真能和平似的。”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玉佩轻轻一震。
低头看去,那缕金芒正缓缓移动,指向城市西北方。
同一瞬间,李昊猛地抬头,脖颈处的纹路又闪了一下,银灰色的光痕一闪即逝。
墨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玉佩指引的方向。
风卷起尘土,吹过废墟间的断碑残墙。远处,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上电线杆,嘎嘎叫了两声。
他把草茎换了个边叼,握紧了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看来西北那边,有人等着咱们上门收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