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心目陨落时发出的最后嘶嚎,如同诅咒的余音,在空旷的冰渊中缓缓消散。漫天飘零的暗红色光点,像是它破碎的野心与痛苦,最终归于虚无。
祭坛周围,残存的噬魂妖和千眸教祭司在失去了主心骨后,迅速被战斗意志高昂的冰裔英灵们清理殆尽。那些高大的冰晶守卫们,虽然数量锐减,但眼中燃烧的冰蓝色魂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它们转向我们,尤其是手持融合了水之钥长剑的凌清霜,齐齐将冰晶长剑顿于胸前,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那是冰裔一族对恩人与尊贵者的最高敬意。
艾斯兰德的残存意志在发出那一道庇护之光后,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祭坛顶端的淡蓝色光罩变得微弱,但那枚悬浮的水之钥已与凌清霜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联系,依旧散发着滋润万物、稳定封印的柔和力量。
胜利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完全品味,苏嫣然那句“信号传出去了”的话,就像一块冰,投入了我们刚刚温热的心湖。
“能追踪到信号去向吗?”我压下翻腾的气血,走到苏嫣然身边问道。连续催动寂灭龙瞳,我的精神力消耗巨大,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苏嫣然指尖在便携终端上飞快滑动,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信号极其微弱,而且采用了多重加密与空间跳跃中继,无法锁定具体坐标。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穿透了这处秘境的空间壁垒,指向了……外部世界的某个方向。十三目内部,必然有特殊的联络方式。”
“也就是说,千眸教的高层,很可能已经知道惑心目死在了我们手里,并且……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和大致实力。”凌清霜走了过来,她手中的古朴长剑上,冰蓝色光华如水波流转,与她自身的冰凰气息完美交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出尘,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水之钥的融合,不仅让她状态尽复,实力更是精进了一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冰凉与坚定,“惑心目是十三目之一,杀了他,等于斩掉了千眸教一条重要臂膀,这是大功一件。至于报复,我们接着就是。”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块石头。十三目,已知的就有往生目、仇怨目、惑心目,个个手段诡异,实力强横。后面还有多少?他们的首领又是何等存在?一想到这些,刚刚经历恶战后的疲惫感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此地不宜久留。”姬如雪轻声开口,她感知着周围空间的稳定性,“惑心目死亡,其力量消散,可能会引起这片被扭曲区域的小范围崩塌。而且,封印需要时间自我修复,我们在这里,可能会干扰这个过程。”
众人点头。冰裔英灵们也传递来意念,感谢我们的援助,并表示他们将留守祭坛,直至封印彻底稳固。
我们不再犹豫,收拾心情,准备撤离。
就在我们转身,即将踏上归途的那一刻——
“嗡……”
我体内的烛龙气血,与凌清霜手中的长剑(水之钥),几乎同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一股温暖与冰寒交织的奇异感觉,同时在我和她的血脉深处升起。
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一丝明悟。
下一刻,无需言语,我们几乎是本能地同时催动了自身的力量。
我引导着烛龙气血,她运转着冰凰之力。
暗金色的龙影与冰蓝色的凰鸟虚影,分别在我们身后隐隐浮现。没有敌意,没有冲突,两种截然不同的至高力量,此刻却如同水乳交融般,开始缓缓靠近、缠绕。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宏大气息,以我们两人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这气息古老、苍茫,带着创生与毁灭交织的意境,却又无比的和谐。
“这是……龙凰共鸣?!”苏嫣然美眸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她体内的财富之眼甚至自主激活,仿佛在观测某种不可思议的气运交汇。
唐紫尘和米君君也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我们身后那逐渐清晰、互相依偎的龙凰虚影。
姬如雪白金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轻声自语:“宿命的交织……古老的预言……”
我和凌清霜都感觉到,在这种奇妙的共鸣状态下,我们之前战斗的消耗正在加速恢复,甚至对自身力量的感悟也变得更加清晰。一种心意相通、力量共融的美妙感觉,充斥在我们心间。
这并非什么合击技,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血脉与灵魂层面的吸引与互补。
龙与凰,烛龙与冰凰,这两种站在力量顶点的血脉,在此刻,于这冰渊祭坛之下,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毫无隔阂的共鸣!
虽然这只是初次的、无意识的共鸣,远未达到完美掌控的地步,但其展现出的潜力,已经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撼。
共鸣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才缓缓平息。龙凰虚影散去,但那玄妙的感觉却烙印在了我和清霜的灵魂深处。
我们相视无言,却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这“龙凰共鸣”,或许将是我们未来对抗更强敌人的一张重要底牌。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牵起清霜的手,“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个。”
团队再次启程,沿着来路返回。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十三目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但经历了生死考验,获得了水之钥,更是意外发现了“龙凰共鸣”的奥秘,团队的士气与凝聚力,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队伍末尾,苏嫣然看着我和清霜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以及我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仿佛自成一体般的和谐气场,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关心,有欣慰,或许……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被悄然落下的黯然。
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架(习惯性动作),将终端上那个代表着未知威胁的微弱信号,标记为了最高优先级。
下一次,来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