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周天星辰图”碎片的指引,叶凡一行人在这片破碎的古道废墟中快速穿行。四周是漂浮的巨石、凝固的星云尘埃,以及不时掠过的、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虚空裂缝,死寂与危险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赵阵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跟着,一边嘴里不停:“叶兄,你说那泉眼边上会不会已经打起来了?咱们现在过去,是不是得讲究个策略?比如俺先布个迷魂阵埋伏一手?或者让铁柱装成傻大个去吸引火力?”
赵铁柱闻言,不满地瞪了赵阵子一眼:“俺不傻!”
叶凡没理会两人的斗嘴,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对怀中那枚温玉瓶的警惕上。
自收取了那缕“大日真火”的火种后,瓶内的上古妖皇残魂,就变得异常躁动不安。那不再是之前吞噬星盗首领生命精华时的贪婪与满足,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带着原始渴望的冲击!
一道道灼热、混乱、充满诱惑与威胁的意念,如同烧红的钢针,不断试图刺穿叶凡设下的禁制,传入他的识海:
“火……给我……那是……本源……”
“小子……交易……吾助你……炼化……淬金丹……无上根基……”
“放开禁制……否则……待吾破封……噬汝魂……夺汝舍……”
这残魂显然对这“大日真火”的火种渴望到了极点。叶凡能感觉到,这火种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的本源力量,对残魂而言,似乎是大补之物,若能吞噬,或许真能恢复部分力量。而残魂提出的“交易”——助他炼化火种,淬炼金丹,也并非虚言。以这上古妖皇的见识和手段,即便只剩残魂,其指点也足以让叶凡的根基变得更加浑厚扎实,甚至超越所谓的九纹金丹,达到传说中的完美之境。
但这无疑是与虎谋皮!
这妖皇残魂本性凶戾暴虐,如今受制于己,不过是虎落平阳。一旦让它借助火种恢复过多力量,第一个反噬的就是自己!那“大日真火”的至阳之力,固然能淬炼金丹,但也可能成为残魂加速复苏的催化剂,此消彼长,凶险难测。
短期实力提升与长期安全隐患,如同天平的两端,在叶凡心中激烈摇摆。
“叶道友,你气息似乎有些紊乱?”身旁,传来柳如丝略带关切的声音。她心思细腻,察觉到叶凡似乎心绪不宁。
叶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在思索前方局势。”
他瞥了一眼掌中碎片星图上,那几个正在快速接近星力泉眼的光点,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前有群狼环伺,后有(潜在的)猛虎反噬。退缩?绝非他的风格!这星域古道,本就是逆天争命之地,岂能因畏惧风险而裹足不前?
“富贵险中求……这火种,我炼了!这残魂,我也用了!”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他不仅要炼化火种,更要借此机会,给这桀骜不驯的妖皇残魂,再上一道枷锁!
他暗中传音给赵阵子和赵铁柱:“稍后抵达泉眼附近,你二人听我号令,随时准备结‘三才守元阵’,护住我周身三丈,无论发生何事,不得让人打扰!”
“得令!”赵铁柱瓮声应道,虽不知叶兄要做什么,但执行命令绝不含糊。
赵阵子则是一愣,缩了缩脖子:“叶兄,你又要搞啥大动作?俺这小心肝……”
“闭嘴,照做!”叶凡打断了他的絮叨。
随即,他看向柳如丝,拱手道:“柳仙子,前方恐有恶战,叶某需先行调息片刻,恢复些元气,稍后或许还需仙子援手。”
柳如丝虽觉叶凡此刻要求调息有些突兀,但见他神色郑重,也不便多问,只是颔首道:“叶道友请便,我自会警戒。”
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巨型星骸背后,叶凡示意赵阵子布下几个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赵铁柱则如同门神般持棍而立,守在入口处。
叶凡盘膝坐下,先是以自身精纯的星辰灵力在周身布下数层坚固的防护。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碎星权杖顶端那缕安静燃烧的“大日真火”火种,以灵力包裹,缓缓引至身前。
那炽热的温度,即便隔着层层防护,依旧让他感到皮肤刺痛。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神念沉入怀中玉瓶,对着那躁动不安的妖皇残魂,传递出一道冰冷的意念:
“老妖怪,如你所愿!我放开一丝禁制,许你引动火种之力,助我淬炼金丹。但若你敢有丝毫异动,妄图反噬……”
叶凡心念一动,掌心的星辰道种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源自星帝传承的、至高无上的镇压道韵,混合着他以《摄魂魔眼》秘法凝聚的一缕本命魂刺,狠狠刺入玉瓶之中!
“吼——!”
残魂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鸣,那冲击禁制的意念瞬间衰弱了不少。它感受到了叶凡的决心,以及那足以重创甚至磨灭它这缕残魂的可怕力量。
“……我便拼着根基受损,也要引动道种与魔眼之力,将你这缕残魂,彻底化为飞灰!”叶凡的意念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残魂沉默了数息,那股疯狂的躁动渐渐平息,转而传递出一股压抑着暴怒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意念:“……小子……你够狠……成交!”
协议达成!叶凡眼神一厉,猛地放开了对玉瓶的一丝禁制!同时,他引导着那缕“大日真火”的火种,分出一丝细若游丝的金色火焰,如同灵蛇般,钻向自己的丹田气海!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微不可查、却蕴含着古老妖元与诡异吞噬之力的黑气,自玉瓶中悄然溢出,缠绕上那丝金色火焰,如同向导与驯兽师,引导、安抚着那狂暴的至阳之力,一同没入叶凡的丹田!淬炼,开始!然而,就在叶凡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这冰与火的力量淬炼金丹的刹那,他并未察觉到,怀中那枚“周天星辰图”碎片,因其全力催动星辰道种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波动,这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远远地扩散开来……不远处,那几股原本直奔星力泉眼而去的光点中,有两股最为强大的,猛地调转了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猎物的凶戾气息,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星骸,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