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村长家匆匆吃完午饭。
下午江临风和魏远强几人继续走访了农三队剩下的十来户重点排查对象。
结果和上午差不多,继续走访效率也不高,魏远强便决定先收队回所。
回到派出所,魏远强从自己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江临风。
“喏,这是这几天整理的案卷,包括古丽的询问笔录、现场勘察记录和照片,还有我们前期排查的记录,你都看看。”
江临风接过档案袋,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翻阅。
魏远强也拉了把椅子坐过来,点上一支烟,开始补充一些卷宗里没有的细节。
“案发后,是晚上九点左右报的警,当时是我跟牛冬出的警。”
魏远强吐出一口烟圈,回忆道。
“赶到木拉提家时,那小姑娘......唉,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确实是受到了强烈的惊吓,问什么都反应迟钝,说话断断续续。”
他弹了弹烟灰。
“你像最基本的,那个人长什么样?高矮胖瘦?穿什么衣服?从哪个方向冲出来的?往哪个方向跑的?这些关键信息,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说不清楚。”
“送她回来的那个司机我们也问了,他当时只是远远看到有人影跑进玉米地,车灯照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也没看清。”
“做完初步询问,安抚好家属,我就立刻去了案发现场的大概位置。”
魏远强指着卷宗里的现场照片。
“就是那段没有路灯的玉米地小路。当时我们沿着大路两旁找,幸好,现在是十二月初,地里的玉米早就收割完了,正在休耕,田里都是翻松的土,土质比较软。”
他点了点一张照片上略显凌乱的脚印特写。
“你看,就在田埂下去不远,发现了一串比较新鲜的脚印,非常清晰。沿着这串脚印向西偏北方向追踪,大概追了有几十米吧,对面那片田是荒地没种东西,土质硬,脚印到了那里就消失了,线索也就断了。”
江临风拿起那张脚印照片仔细看着,脚印不算大,步幅却不算小。
他抬头问:“老魏,脚印消失的那个方向,靠近哪个村子?”
魏远强起身从墙上取下栖霞镇的辖区地图,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
“你看,这个方向,正好是希尔加、农十二队和农三队三个村子交界的三角地带,位置很模糊。所以当时我的第一判断,作案人员大概率就是附近人口。”
“我后来请县局技术队的朋友帮忙看了一下脚印照片,推断出的身高体型,倒是跟受害者描述基本吻合。所以这两天,我们排查的重点就一直围绕着这三个村子里,符合这个体貌特征的人。”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但你也看到了,排查下来,没什么实质性进展。最主要的是,那片区域根本没有监控。最近的监控在侧面这条主路上,距离案发地挺远,我们调取了案发时间段前后的录像,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江临风听完魏远强的详细介绍,背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沉思起来。
突然,他坐直身体,看向魏远强问道:“老魏,古丽坐的那班从县上回来的大巴,你们查过没有?”
魏远强愣了一下。
“大巴?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有可能是跟古丽同车下车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
江临风眼神锐利起来,开始梳理思路。
“你看,从现场来看,这个人确实熟悉周遭地形,能迅速利用玉米地藏匿逃脱。但是,我们之前的推断有一个前提,他是预先埋伏在玉米地里的。”
“可你想想,晚上那条路非常偏僻,基本没人经过,他专门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去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路过的单身女性?或者,他怎么可能精确知道古丽那天晚上会放学,而且她爸恰好没去接她?”
“这两种动机,可能性都太小了,几乎可以排除!”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着示意图,继续分析。
“但是我们换个思路呢?如果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预先埋伏的,而是跟古丽在同一站下了车!他可能是在车上就注意到了古丽,然后尾随她。”
“在途中,选择那段最偏僻的玉米地小路,突然发动袭击,这样他出现在那里的动机,就变成了临时起意!”
魏远强听着听着,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临风!你这个思路太对了!我们之前一直钻在本地人预先埋伏的牛角尖里!如果他是同车人,那范围就小太多了!”
他激动地站起来。
“只要去汽车站,找到那趟车的司机和售票员,问清楚那天晚上在同一个路口下车的有哪些人,尤其是符合体貌特征的男性,目标就清晰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镇汽车站!”
魏远强拉起江临风就往外走。
栖霞镇汽车站不大,就是一个略显陈旧的院子和一栋二层小楼。
院子里停着四五辆跑县城和附近乡镇的中巴车。
两人提前跟木拉提确认过,古丽那天晚上坐的是从忽察县返回栖霞镇的最后一班车。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班车的司机和售票员。
魏远亮明身份,说明来意。
司机回忆了一下,很肯定地说:“警官,那天晚上在希尔加村那个路口下车的,连那个小姑娘在内,一共是四个人。除了她,还有一个女的,两个男的。”
“两个男的?”江临风立刻追问,“麻烦您仔细回忆一下,那两个男的长什么样?尤其是体貌特征。”
售票员凑过来补充道:“我记得!其中一个男的,年纪比较大,得有五十多了,是希尔加村的,我认识。另一个男的......”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用手比划着。
“是个汉人小伙子,个子不算高,大概......这么高,人挺瘦的,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留着个小平头,看起来挺精神的,年龄嘛,估计二十五六岁左右。”
这个描述,与推断的体型高度吻合!
江临风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连忙问:“师傅,咱们这车上有监控吗?”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司机无奈道:“警官,咱这车都跑多少年了,老掉牙了,哪有监控啊。”
江临风又问:“那售票现在是实名制,这个人是在忽察县汽车站上的车吗?能不能查到购票信息?”
售票员大姐摇头说道:“不是。那天发车的时候车上没坐满,所以中途有人招手,我们一般也会停下拉上。这个人我记得不是在县车站上的,是在半路招手上车的。”
“半路?”魏远强和江临风对视一眼,“您再仔细想想,大概是在哪块上的车?”
司机和售票员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几句,最后由司机确认道:“应该是在苏木村附近上的车!对,就是苏木村路口!”
江临风立刻拿出手机查看地图。
苏木村,位于忽察县与栖霞镇中间的位置。
获取了这条重要的新线索后,魏远强和江临风谢过司机和售票员,立刻返回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江临风一边开车一边说:“老魏,明天一早,我们就沿着这几点进行重点排查,这人八成就是在苏木村工作或者生活的,范围缩小到这一点上再跑三个村子,应该很快就能把这混蛋揪出来!”
魏远强用力点头。
“没错!妈的,绕了一大圈,原来方向一开始就有点偏!多亏了你小子脑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