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洛阳的实验室。
洛阳正全神贯注地分析着从芯片中解析出的复杂数据流。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如同星河瀑布。
突然,旁边检测仪屏幕,一个异常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波动频率,与医疗舱生命监测仪传回的、被标记为“潜在意识觉醒”的特定频谱高度吻合。
“这是……脑波活跃度激增!不对,这不像是自然苏醒的波形,更像受到了强烈刺激……”洛阳瞳孔一缩,瞬间意识到什么。
他立刻抓起手机联系苏宁儿。
这时,苏宁儿正在住宿楼的套房里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刚把洗发水揉出满头泡沫,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啧。”她不耐地啧了一声,胡乱冲了冲手上的泡沫,摸过湿漉漉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洛阳”的名字。
刚一接通,洛阳急切的声音就炸响在耳边,甚至忘了平时的沉稳:“苏宁儿!墓碑可能醒了!医疗舱机器报警,波形异常!我们得赶紧过去!”
醒了?苏宁儿心里猛地一跳,先是非常惊喜,又低骂一句,“这混蛋!早不醒晚不醒。”
顾不上一身的泡沫和湿漉,迅速扯过旁边挂着的丝质睡衣胡乱套上,系紧。
湿漉漉的头发随手用抓夹一卷,脚下趿拉上一双平底鞋,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门。
从住宿楼到基地深层的医疗舱,即使以最快速度,也需要将近二十分钟。
基地密室医疗舱。
就在苏宁儿和洛阳匆匆赶路的这个时间差里,一道黑色身影,利用某种高科技手段悄无声息地破解了医疗舱门上的密码锁。
舱门滑开,黑影闪身而入。
他并非来取墓碑性命,目标明确——抽血。
他动作娴熟地取出特制针筒,撩开墓碑病号服的袖子,对准手臂上的血管就要刺入。
就在针尖刺入皮肤的刹那,墓碑原本在混乱梦境中挣扎的意识,被这外来的、尖锐的威胁感猛然刺穿!
他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视线模糊地映出床边这个一身黑衣、戴着口罩的陌生身影。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墓碑会在此刻醒来,动作微微一滞。
看到墓碑睁眼,他当机立断,立刻放弃抽血,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举起一支准备好的麻痹注射剂,朝着墓碑的脖颈扎去!
“呃……”墓碑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嗬气声,身体却因长时间的卧床和刚苏醒的虚弱,无法有效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嗒、嗒、嗒!”通道外传来由远及近的、急促奔跑的脚步声,明显不止一人!
黑衣人眼神一凛,知道行踪暴露。
他当机立断,将那只抽了半管的血液样本迅速封存,甚至连扎在墓碑脖子上的麻痹注射器都来不及拔出,顾不上关闭大开的医疗舱门,身形一闪,从门缝疾掠而出,瞬间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
几乎是前后脚,苏宁儿和洛阳气喘吁吁地赶到。
一眼就看到大敞的舱门,以及医疗舱内触目惊心的景象!
墓碑脖颈上赫然扎着一支注射器,手臂还在渗血,人似乎又陷入了昏迷(或被麻痹),生命监测仪上的数据、因为麻痹剂的影响而变得混乱。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苏宁儿的心脏,她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王!八!蛋!”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洛阳!你看着他!”苏宁儿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目光扫向旁边装备架,一把抓起上面放置的战术短刀。
“马上触发一级警报!封锁大楼所有出口,启动所有灯光,命令保安队立刻搜寻一切可疑人物!”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湿漉的睡衣贴着身体,头发散落了几缕黏在颊边,也浑然不顾。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个胆敢伤他的人,将他碎尸万段!
大楼内,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每一个角落,所有照明灯“唰”地全部亮起,将原本有些昏暗的基地照得如同白昼。
而那道赤色的身影,正手持短刀,沿着黑衣人可能逃离的方向,带着冰冷的杀意,全力追击!
洛阳走到医疗仓,拿起消毒棉签,小心地按住墓碑手臂上还在渗血的针孔,接着,动作轻柔却稳定地拔掉了扎在他脖子上的麻痹注射器。
看着墓碑苍白而昏迷的脸,洛阳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语:“唉~刚有点醒转的迹象就被来这么一下。你说你,命是不是苦了点?”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坟墓和蝰蛇的通讯器就收到了紧急通知。
“什么?我哥那边出事了?!”坟墓的声音带着惊怒。
“医疗舱遇袭!赤狐已经追出去了!我们分头堵截!”蝰蛇冷静但迅速地下达指令,
“坟墓,你去封锁b区通道,我去检查通风管道,那家伙可能从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溜走!”
“明白!抓到那个混蛋,非把他胳膊卸下来!”坟墓咬牙切齿地回应,身影已然冲向指定区域。
苏宁儿凭借着对基地结构的熟悉和过人的追踪能力,紧咬着黑衣人留下的细微痕迹,一路追出了基地主体建筑,进入了外围仍在开发中的郊区。
夜色笼罩下,废弃的施工大楼如同巨兽的骨架矗立在荒地上,显得格外阴森。
苏宁儿停下脚步,湿透的丝质睡衣黏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但她握紧手中的短刀,眼神比夜风更冷。
她敏锐地感知到,那个袭击者就藏在眼前的这片黑暗之中。
在一栋烂尾楼的二层,黑衣人隐没在承重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他听着远处基地传来的、逐渐被距离拉远的警报声,又感知到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人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眼神变得凶狠。
他反手从腿侧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紧紧捏在手中,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给予追踪者致命一击。
月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框,零星地洒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苏宁儿赤脚踩在粗糙的地面,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她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陌生人的气息混合着尘。眼神如鹰隼,瞬间锁定了藏身于承重柱后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
找到你了!
几乎在她发现的同时,黑衣人动了!
他不再隐藏,身形快速闪现猛地扑出,速度奇快,手中匕首带着一道寒光,直刺苏宁儿心口!
这一击,狠辣果决,意在逼退而非纠缠。
苏宁儿早有防备,在他动身的瞬间,腰肢猛地向后一折,一个惊险的铁板桥,匕首擦着她胸前湿透的睡衣掠过,带起的冷风让她皮肤泛起寒意。
她顺势一个后翻,双腿落地时已稳稳站定,短刀横在身前,眼神冰冷。
黑衣人一击不中,毫不停留,转身就往楼外更深的黑暗中窜去!他的目标明确,只是带走血液样本,不欲久战。
“想跑?!”苏宁儿岂能让他如愿,足下发力,如一道离弦之箭紧追而上。
湿漉的睡衣和赤脚在粗糙的地面上非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让她更加灵活。
两人在废墟间急速穿梭,身影在断壁残垣间时隐时现。
黑衣人身法诡异,步伐飘忽,时而借助阴影隐匿,时而骤然变向,试图甩掉追踪。
但苏宁儿更快,更果断!
她就像最顶尖的猎手,凭借着过人的直觉和丰富的经验,总能预判到他的下一步动作,死死咬住。
几次三番,黑衣人试图借助复杂地形摆脱,甚至故意踢翻杂物阻碍,都被苏宁儿以更敏捷的身手化解,并迅速拉近距离。
“砰!”在一次试图翻越矮墙时,黑衣人被苏宁儿疾冲而至,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腰侧!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水泥墙上,又滑落在地。
那支装着墓碑血液的针筒,也从他怀中掉了出来,滚落在一旁。
苏宁儿眼神一厉,快步上前,就要夺取针筒。
然而,那黑衣人倒地后,竟没有立刻挣扎起身,反而蜷缩着,似乎等待着她靠近。
就在苏宁儿距离他仅有三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黑衣人猛地抬头,右手一扬,一把灰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朝苏宁儿撒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
阴招!
苏宁儿心头警铃大作,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暴退!
这一退,便是十几米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片可疑的毒粉区域。
而就在她后退的瞬间,黑衣人如同没事人般一跃而起,一把抓起地上的针筒,转身就以更快的速度向楼下逃窜!
“站住!”
苏宁儿又惊又怒,眼看对方即将消失在楼梯口,
她毫不犹豫,将全身力气灌注右臂,手中短刀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破空而去!
“噗嗤!”短刀精准地命中了黑衣人的大腿后侧,刀刃没入大半!
黑衣人身体一个趔趄,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但他竟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反手粗暴地拔出短刀丢在地上,带着喷涌的鲜血,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了楼道深处的黑暗里。
苏宁儿疾冲至楼梯口,只看到地上留下一串猩红的血点,延伸向远方。
她继续发足狂奔,追了几条街,但那黑衣人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行踪如同鬼魅,七拐八绕之后,最终还是失去了踪迹。
“靠你妈的!王八蛋!!”站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苏宁儿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爆了粗口。
湿冷的睡衣紧贴着她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她心中的怒火和挫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拿出通讯器,接通了言廷。
“言廷!有人潜入医疗舱,抽走了墓碑的血!对方是暗河的人,身手诡异,腿部中了我一刀,但还是让他跑了!他肯定要尽快把血样送出去!”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马上封锁所有码头、机场!严密监视一切私人飞行器和可疑的空中通道!绝不能让他把血样带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