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倾跟在傅枭身后,走进餐厅。
“爸,妈。”傅枭神色如常地打了招呼。
“爸,妈。”沈倾倾也连忙跟着唤道。
“倾倾?哎呦,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了嘛,咱们家没那些老古板规矩,你想睡到几点都行!”欧阳明月一看到沈倾倾,立刻放下手中的牛奶杯,笑容满面地起身迎了过来,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疼爱,丝毫没有半分不满或挑剔。
沈倾倾被婆婆的热情弄得更加不好意思,微垂着眼睫,小声说:“不早了,妈。”
傅枭看着自家小妻子这副羞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很识趣地没有插话,径直走到餐桌旁,动手摆放起碗筷来。
傅枭对欧阳明月和正在看报纸的傅钰说:“爸,妈,中午师父要过来做客,午饭准备得丰盛一些。”
“灵隐大师要来?”欧阳明月和傅钰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重视的神色。
“嗯,另外,下午张家的人也会过来,谈点事情。”
傅钰闻言,立刻合上报纸,语气果断:“那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在家等着你们师父!大师难得来一次,可不能怠慢了。”
早餐在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移步到客厅后,欧阳明月指着沙发旁堆叠得如同小山般的十几个大小不一、包装精美的礼盒,笑着对沈倾倾说:“倾倾啊,快来看看,这是给你们明天回门准备的礼物,你看看还缺什么?妈立刻让人去准备!”
沈倾倾看着那几乎能开个小展览的礼物阵仗,惊得微微咋舌,连忙摆手:“妈,这……这也太多了吧?哪用得了这么多?”这阵势,哪像是新媳妇回门,简直是去搞批发了。
“不多不多!”欧阳明月拉住她的手,轻轻拍着,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我啊,是打心眼里感激你爸妈,给我们傅家养了个这么好的儿媳!要不是他们,我们阿枭还不知道要打光棍到什么时候,又去哪里找这么可心懂事的姑娘?这点礼物,还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呢!”
这番毫不掩饰的喜爱和肯定,让沈倾倾心里暖流涌动,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幸福地上扬。
不一会儿,婆媳俩便亲亲热热地挨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浏览着最新一季的时装秀场图,开始了女人间的“评头论足”。
“哎呦喂,你看这个设计师设计的什么呀?这衣服是能穿出去的吗?又露胸又露屁股的,像什么样子!”欧阳明月指着屏幕上一条极其前卫的连衣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就是就是,”沈倾倾立刻点头附和,小脸上满是认同,“一点也不好看,感觉风一吹就什么都曝光了。”
“还有这个,”欧阳明月又划到另一张图,是一条布满镂空和绑带的长裙,“这个也不行,穿上这还能走路吗?跟被渔网捆住了似的!”
“就是!妈,您快看这个旗袍!”沈倾倾像是找到了同盟,指着一条高开衩的改良旗袍,语气夸张,“我的天,这叉都开到哪里去了?都快到腰了!这谁敢穿啊!”
一旁单人沙发上的傅钰,和坐在对面端着水杯的傅枭,父子俩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们默契地没有加入讨论,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继续一个看报纸,一个看手机,将空间完全留给这对瞬间找到共同话题、审美高度一致的婆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傅枭拿手机的手微微一顿,敏锐地感应到院子里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
他立刻放下水杯,起身朝外走去。
傅钰见儿子突然往外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今天要来的贵客,也立刻明白了什么,赶紧放下报纸,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傅枭快步迎了出去。
果然,刚到门口,就见一位身着灰色布衣、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庭院中央,正是灵隐大师。
“师父!”傅枭恭敬地行礼。
“灵隐大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傅钰也连忙上前,态度十分敬重。
客厅里的欧阳明月和沈倾倾听到动静,也赶紧迎了出来。
“师父!”
“灵隐大师,快请进,快请上座!”
将灵隐大师请进客厅落座后,欧阳明月笑着道:“大师,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看看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佣人很快送上了顶级的香茗和精致的茶点。
傅枭亲自将一盘色泽深红、颗颗饱满如宝石的车厘子放在了灵隐大师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带着晚辈的恭敬:“师父您尝尝,这是今早刚从原产地空运过来的,很新鲜。”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将另一盘同样大小的车厘子,自然地放在了紧挨着自己坐的沈倾倾面前的小几上。
这个小动作细微而自然,却透着无言的宠溺。
灵隐大师锐利的目光在徒弟和傅家父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自己面前那盘明显个头更大、颜色更深的车厘子上,又瞥了一眼沈倾倾面前那盘,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这才拿起一颗,姿态闲适地品尝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将目光转向今天格外“文静”的徒弟,故意板起脸,用他特有的、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问道:“哟,你这丫头,今天怎么变哑巴了?平时不是挺能怼为师的吗?”
“师父!”沈倾倾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娇嗔地瞪了灵隐大师一眼。
这老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平时私下里怎么互怼都行,可现在公爹傅钰就在旁边坐着呢,她哪里还敢像平时那样没大没小?
她还要维持乖巧儿媳的形象呢!
看着小妻子吃瘪又不敢发作的可爱模样,傅枭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端起茶杯,掩去了眼底深处漾开的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