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正说着话,门帘又被掀开了。徐爱云领着一位年纪稍长、面容和蔼的女大夫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护士。
“兰花,感觉咋样?这是咱们妇产科李主任,我特意请她来给你看看,她可是我院妇产科权威。”徐爱云笑着介绍。
李主任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在脑后挽得一丝不苟,眼神沉静,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度。
她走到床边,对兰花温和地笑了笑:“躺着别动,咱们就是常规检查一下。”说着,便示意身后的护士上前。
一个圆脸的护士拿出水银血压计,熟练地将袖带缠在兰花的上臂,冰凉的触感让兰花微微缩了一下。
护士捏着气囊,“嘶嘶”的充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王满银和孙母都屏息看着,直到护士报出“血压正常”,才悄悄松了口气。
接着,李主任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听诊器,用手焐了焐听头,这才轻轻撩开兰花的衣襟,将听头贴在她隆起的腹部,慢慢移动着位置。
她微蹙着眉,神情专注,仿佛在倾听一个遥远世界的声音。“胎心音挺有力气的,咚咚咚,像小马驹跑,”李主任抬起头,对紧张的兰花笑了笑,“娃娃精神着哩。”
另一个护士拿出软尺,从兰花的耻骨上方量到宫底,又绕腹部最鼓的地方量了一圈,嘴里报着数字,旁边的护士赶紧记在小本子上。
李主任看了看数据,点点头:“宫高腹围都跟孕周对得上,娃娃大小估计正合适。”
然后,李主任搓了搓手,让手暖和些,这才将双手放在兰花的肚子上,轻柔而有力地按压、触摸。
她的手指时而并拢,时而分开,像在解读一个神秘的密码。“头在这儿呢,往下走了,是头位,好事儿……”她一边检查,一边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兰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按到耻骨上方时,她顿了顿,“胎头还没完全入盆,不过也快了,就这几天的事。”
检查完,李主任给护士吩咐:“早晚各来一次,问问孕妇有啥感觉,肚子疼不疼,下面见红、破水没有。
让她自己数着点胎动,早、中、晚饭后各数一个钟头,加起来超过十次就成。再看看腿脚肿不肿。”
她说着,弯腰用手在兰花脚踝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有点水肿,不算厉害,平时把腿垫高些会舒服点。”
她转向兰花,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别一天到晚躺着,没精神的时候就在这走廊上慢慢溜达两圈,活动开了,身子骨松快,娃娃也容易往下走。
记住,得有人扶着,别走远。千万别弯腰提重东西,小心闪着。晚上睡觉,尽量朝着左边侧身,腰后头垫个枕头,能省不少力气,娃娃也舒坦。”
接着又叮嘱起饮食:“吃饭就吃些软和、好消化的,小米粥、蒸红薯就不错。鸡蛋有营养,每天吃上一两个。
口味清淡些,太咸了肿得厉害,太油了肠胃受不了。多喝温开水,要是几天解不下大手,别硬挣,跟护士说,喝点蜂蜜水或者用点开塞露都行,挣狠了怕惊动肚子。”
最后,她的语气严肃了些:“记着,要是肚子一阵一阵发紧发硬,疼得越来越密,或者下面见了红、破了水,不管啥时候,立刻按铃叫人!尤其是破水,立马躺平,把屁股垫高,千万不能再下地走了,怕脐带掉出来,娃娃憋着气。”
李主任带着护士走后,徐爱云留了下来,对王满银说“昨儿个老田算睡了个踏实觉,他好久没这么顺心了……。”
“福军叔只是没转过弯,有些事一点就透,我说的都是纸上谈兵,”王满银谦逊着。
徐爱云每天也很忙,她又叮嘱着王满银和孙母说:“满银,你白天多帮着兰花揉揉腰、捏捏腿,水肿了就把腿给垫高点儿。
晚上陪床警醒些,多问问她舒不舒服,留意着点。万一医生找你们谈话,那是交代生的时候可能遇到的情况,听着就行,别自己瞎想。”
王满银连忙点头:“爱云婶子,我们都记下了,一定按医生说的办。”
徐爱云又说了几句宽心话,也忙工作去了。
快到晌午,刘正民提着个铝饭盒来了,额上还有汗。“刚下班,顺路在食堂打了点红烧肉,给兰花姐添个菜。”
他笑着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又对王满银说,“说好了呀!晚上家去,咱哥俩好好喝一口。好久没唠嗑了。”
王满银拍了拍装着酒瓶的布兜:“酒我都备好了!”
刘正民和赵兰没多待,说了会儿话就走了。王满银去食堂打了饭菜回来,三人就在病房里吃了午饭。兰花胃口不错,就着刘正民带来的红烧肉,吃了满满一碗小米粥。
下午,日头偏西,没那么毒了。王满银扶着兰花,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慢慢踱步。兰花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撑着满银的胳膊,脚步挪得很慢。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麻雀叫。
“我感觉挺好,妈也在这,又有爱云婶子照顾着,赵兰也说时常来说话,你村里事多,要不……你先回去?”兰花停下脚步,看着满银说。
王满银扶稳她,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再大的事,也没你生产的事大。村里我都安排好了。就在这里陪你,啥时候生了,我再陪你一起回村……。”
兰花看着他,眼里泛起些湿润,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慢慢往病房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五彩斑斓。
…………
再谢“人生浮三大白”大大,赏赐“大神认证”叩谢!
你指尖落下的光
不是勋章
是穿过文字荒原时
递来的一盏灯
“大神”二字
压着墨色的重量
那是你为每一行跋涉
铺就的河床
从此我的笔
不再是孤独的桨
你的认可
是浪尖上的帆
让所有深夜的推敲
都有了岸
我会带着这束光
继续在字里行间生长
就像你说的——
人生浮三大白
我们以文为酒
敬每一次相遇
敬文字里的
滚烫与明亮
鸡蛋上跳舞,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