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飞上车之后,就告诉周倩倩:“麻烦周局把我送到乡镇企业局就行了。”
“秦局,把你送到乡镇企业局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今天是星期天,难道你需要加班吗?
即便是加班,也得酒醒以后再工作啊!”
“周局,你误会了。
我乡镇企业局办公室安放了一张简易床。平时用来午休,遇到紧急情况也可以凑合着住宿。
我在那里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呢。
我把你送到我们‘财税宾馆’吧。
那里环境和卫生条件都不错。
我们局班子成员有内部价格,住宿10元钱,午休5元钱。价格很便宜的。
大洪,去财税宾馆!”
秦逸飞对周倩倩这个低调处事的市委书记外甥女挺有好感。
如果周倩倩高调行事,甚至和尤洪贵一样飞扬跋扈,弄得人人都知道她是市委书记姜怀远的外甥女,他们夫妇也不会被尤洪贵那个“呆霸王”欺凌了。
“谢谢!谢谢周局!”
秦逸飞虽然不差这十块二十块的钱,他还是接受了周倩倩的热心安排。
“秦局,不用客气。
我在税务局工作,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招来那几家企业的纳税情况。
万金时代、农禾、远征太阳能,双头鹰服装厂、天诚碳纤维生产工厂这五家企业缴纳的税收已经占到了全县税收的33.4%。
这个成绩,即便在经济发达的长三角、珠三角地区,也会被当作一等功臣。不仅要在经济上和个人荣誉上给予重奖,恐怕在职务上也要给予晋升。
对我们这个依靠国家转移支付吃饭的贫困县来说,可以说有再造之恩。它不仅壮大了财政,还让上万户人家的人均纯收入翻了一番。它不再是给贫穷财政输血,而是造血。它让信陵看到了脱贫致富的希望。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你做的这些事情,人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至于你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人们更是为你感到不公平。”
像周倩倩这样不恃宠而骄的人,三观也不会差。
何况尤洪贵这个呆霸王,不仅仅欺侮过她,也曾经抓过秦逸飞的父亲,打算置秦逸飞于死地。两人也算同仇敌忾。
所以,周倩倩对秦逸飞的印象很不错,对秦逸飞的遭遇也很同情。
诚如周倩倩所说,财税宾馆的环境还真不错。
在这个时代,很少旅馆在总服务台外给住宿客人设置休闲区,甚至连两张连排椅也不放置。顾客办理住宿登记手续,只能在吧台站着。
而这个财税宾馆,不仅在总服务台外设置了五六个小圆桌,在每个小圆桌旁边放置了几把藤椅或沙发椅。还细心地置办了一个图书角,两个报架。供客人在这里休息时,方便读书看报。
周倩倩和秦逸飞坐在一张小圆桌旁,大洪就去服务台给秦逸飞去办理住宿手续。
大堂经理看到,周倩倩局长和一个酷似某着名歌星的年轻男子,坐在休息区休息,她就主动给周局送来两杯速溶咖啡。
有时候,坏事儿也能变好事儿。
由于周倩倩一直为人谦逊处事低调,不要说社会上,就是税务局内部,知道她是市委书记姜怀远外甥女的都不多。
尤洪贵非法持有枪支,拦路抢劫猥亵周倩倩的事情发生之后,尤洪贵不仅给自己弄了一个牢狱之灾,还让周倩倩的身份彻底曝光。
凡是信陵县有工作的混点儿事儿的,就没有不知道周倩倩身份的。
周倩倩无论走到哪里,人们自觉不自觉地都高看她一眼。
这个大堂经理,如果不是知道市委书记姜怀远是周倩倩的舅舅,她才不会自掏腰包花好几块钱,给周倩倩冲两杯雀巢速溶咖啡呢。
说来好笑,秦逸飞虽然身家百万,但是自打他重新来到这个世上之后,他还没有喝过咖啡。
咖啡装在一次性纸杯里,很烫。秦逸飞端着塑料材质的杯托,用嘴连续吹拂了几次,就迫不及待地啜饮了一口。
他发觉咖啡加入了咖啡伴侣,甜味儿压住了咖啡的苦味儿,奶香掩盖了咖啡本身的香。适合包括秦逸飞在内的,这些咖啡新手的习惯口味。
秦逸飞只啜饮了几口,大洪就办理好住宿手续走了过来。
“秦局,您的房间在三楼,308房间。
我办理的是住宿手续。如果您觉得午休不能完全醒酒,你可以在这里住宿一晚,明天再离开。”
“这是你的房间号码和钥匙。这是明天早餐券。”
周倩倩这个司机很细心,办事也非常周到。大洪说着话,就递给秦逸飞一把系着一块亚克力牌牌的钥匙和一张早餐券。
“谢谢周局!”
“我先回房间了!”
秦逸飞端起咖啡杯,对着周倩倩举了举,他起身就走。
可能酒劲儿上来了。
秦逸飞觉得脑子有些犯迷糊,一阵阵睡意涌来,上下眼皮直打架。
他喝了两口咖啡,却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反而觉得更困倦了。
他觉得自己再坐下去,必定会出糗。
他觉得自己喝了一半的咖啡,扔在这里白白浪费了有点儿可惜。临走还不忘端着他那半杯咖啡。
周倩倩发觉秦逸飞走路不稳,有些摇晃。
她以为秦逸飞喝多了,就让大洪把秦逸飞送上楼。
酒意上来得非常迅猛,等来到三楼308房间,他用钥匙插了三次,都没能把钥匙插进门锁的钥匙孔。
最后,还是大洪从他手中接过钥匙,帮他打开了房门。
秦逸飞踉踉跄跄走进房间,他把手包放在床尾柜子上,一头栽倒在席梦思床上就“呼呼”睡了过去。
大洪见状,只好给他脱去鞋子,在他身上搭了一条夏凉被,然后才带上房门离去。
秦逸飞一觉好睡,等他再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到了第二天九点多钟。
秦逸飞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自己一觉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可是秦逸飞没有感觉到一夜好睡后的神清气爽,反而浑身都感觉有些疲劳,尤其是脑袋还隐隐作痛。
秦逸飞看了一眼光溜溜只穿一条内裤的自己,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唬得他从床上一下蹦了起来。
从床上一片狼藉来看,昨天晚上这个房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周倩倩送他到财税宾馆,他们在宾馆大堂休息区喝了一杯咖啡。
他咖啡没有喝完,因为感到非常困倦,就端着半杯残咖啡回了房间。
好像周倩倩让她司机大洪把自己送上楼的,似乎还是大洪帮帮着自己开的房门。
只是,从这以后到他睡醒睁开眼睛以前,这二十多个小时的时间,秦逸飞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记忆也没有留下。
仿佛录像带没有录上影像,回放到这个时间段,显示屏上只有一片雪花。
秦逸飞看到自己放在床尾柜子上的手包还在,他连忙抓起手包,拉开拉链,发现里面的东西还在,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当时,秦逸飞感到有些困倦。他错以为是酒意上来的缘故,就喝咖啡来提神。
结果喝咖啡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睡意越来越厉害……
秦逸飞稍一思索,就得出了结论:“那杯咖啡一定被人下了某种药物!自己之所以感到困倦,正是因为喝了那杯咖啡!”
可是,那个残存着半杯咖啡的一次性纸杯呢?
秦逸飞瞥了一眼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他连忙蹲下身子翻找。
果然,在一堆肮脏的纸巾下面找到了,那个连带着塑料杯托的一次性纸杯。
秦逸飞从写字台抽屉里找到一个牛皮纸大信封,小心翼翼地把纸杯放入信封,然后把他放进了手包。
秦逸飞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脸都没有顾上洗一把,就匆匆下了楼。
刚到一楼大厅,迎面而来的正是昨天那个给他冲咖啡的女大堂经理。
“秦局,你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