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记,我知道在您辖区内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会对您造成不良影响。
可是,对留守儿童走访调查这件事儿,是省妇联儿童工作部部长章湘渝亲自安排的。
我个人认为,这件事儿既捂不住也盖不住。
与其埋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地雷,不如现在就拆掉它的雷管引信。
小秦佩服王书记‘今天再晚也是早,明天再早也是晚’的效率意识,更加佩服王书记敢于使用霹雳手段,快刀斩乱麻,今天晚上就结案的魄力。”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只要我们积极应对,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就可以做到以患为利,转祸为福!”
像秦逸飞这样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几年的人,他从詹子韬不敢让姜丽华向章湘渝瞒报梁月月被猥亵案件这一事儿,就作出了推断,这个章湘渝背后站着的人,一定是詹子韬这个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都需要仰视的人物。
别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即使无中生有,还硬要扯虎皮拉大旗。
秦逸飞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这本来就是章湘渝布置的任务,用来减轻一下自己的压力又有何妨?
果然,王燕萍听到章湘渝的名字就是神色一变。
别人不知道章湘渝的背景,她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要说章湘渝舅舅这样的封疆大吏她惹不起,就是章湘渝的丈夫,也是她王燕萍绝对不敢招惹的重要人物。
“你在省妇联儿童工作部工作?”
王燕萍皱了皱眉头,目光就像x射线一样,似乎要把姜丽华看透。
姜丽华一点儿也不紧张,她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
“章部长要在‘中国妇女报’上发表一篇文章。
她觉得手头资料中关于留守儿童方面的数据有些单薄。
章部长知道我家是农村的,就让我趁周末休息时间,回家走访几十个留守儿童家庭,把留守儿童方面的数据再完善充实一下。
这事儿,章部长曾经和县妇联盖主席做过沟通,盖主席也是同意了的。
只是,谁也想不到,竟遇到了梁月月被猥亵的事情,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给您带来了许多麻烦。”
“秦逸飞,‘以患为利转祸为福’这八个字可不是嘴唇上抹石灰——白说说,得有具体措施跟上才行。
你就说说我们应该具体做哪些事情吧!”
王燕萍的思维跳跃很快,刚才还审问姜丽华,突然又转回到了秦逸飞身上,接着刚才话题继续聊。
“第一,摸清留守儿童底数,建立留守儿童档案。”
“第二,责任到人,建立联系人负责制度。每个留守儿童,都有一名干部负责。
“第三,建立考核制度。”
“第四,建立奖惩制度。”
“第五,给学校加担子,加强学校与家长衔接。
放学之后,再组织留守儿童进行两个小时的课外活动,等留守儿童爷爷奶奶下田归来再放学。
让留守儿童始终处于老师和监护人的监护之下,不留空窗期。”
“第六,学校要加强留守儿童安全性教育。
定期开设安全教育课,强化留守儿童的自保意识,学会自保的方法。”
……
王燕萍没有想到这个秦逸飞,肚子里面还真有货,一二三四,甲乙丙丁,竟然说个滔滔不绝。
而且所说办法不仅条理清晰,可操作性也很强。有些办法可以借鉴,大部分办法都是可以直接套用。
王燕萍认为,秦逸飞说的这几种办法,并不一定面面俱到,全部照搬。
只要拣其中几样,认真扎实做好,就留守儿童工作方面,不敢说在边东省拔尖,起码可以成为莆贤市的典型先进乡镇。
如此一来,这次恶性事件,不仅不会使自己丢分,反而还有可能给自己加分,这也算以患为利转祸为福了。
梁驼背猥亵女童案侦破得非常顺利,有沾染了梁驼背体液的衣服做物证,又有县医院医生给梁月月出具的体检报告,梁驼背被几个干警收拾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招供,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一周之后,由信陵县妇联、信陵团县委和信陵县教育局共同签署的《信陵县农村留守儿童关爱指南》,以红头文件的形式,正式下发到信陵县有关单位部门。
十天之后,梁驼背强奸猥亵女童案,被信陵县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最终被信陵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二十天之后,边东省委书记在看到一篇反映农村留守儿童问题的内部资料后震怒,在资料上做了严厉批示。
一场声势浩大的关爱农村留守儿童活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秦店子乡党委关爱留守儿的事迹登上了《莆贤日报》。
信陵县妇联牵头,联合团县委、县教育局出台《信陵县农村留守儿童关爱指南》的做法,被省妇联当作典范,向全省146个县市区妇联做了推广。
盖侠也在全省关爱留守儿童工作会议上做了经验介绍。
进入11月份,小麦价格已经攀升到980元\/吨,距离秦逸飞预定的第一目标1000元\/吨,已经是指日可待。
不仅曲非对秦逸飞佩服得不要不要的,就是一直眼高于顶的乔丹,也不得不承认秦逸飞这个家伙,在期货方面有着常人不及的异禀天赋。
11月2日,秦逸飞写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疑难解答》在边西省《中学生报》上发表。让那些对他教学观点抱有极大偏见的人,顿时就哑了火。
虽然边西省教育出版社的地位远远不及人民教育出版社,但是,秦逸飞的文章能在省级报刊发表,说明他的观点已经不再是仅仅代表他一个人的观点,而是得到了某些专家学者的肯定。
看来,在阅读理解这一类问题上,即使人教版某着名学者,也不可能做到一言九鼎金口玉言。
正好印证了秦逸飞说法,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某些阅读理解问题,不可能像数学试题那样,有一个标准统一的答案。
11月9日,秦店子乡中学期中考试成绩出炉。秦逸飞的初三·四班语文平均分竟然比第二名初三·二班的平均分高了6.1分。
本来,昨天成绩就出来了。
刘希望等人不服,怀疑阅卷或者计分有误,连夜组织教务处和几个其他年级的语文老师,对整个初三年级的语文试卷进行重新复查核对。
虽然他们鸡蛋里挑骨头,找出几处可减分也可以不减分的地方,把初三·四的语文总成绩减去了十几分,使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平均分差距缩小了0.3分。
但是他们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发虚,毕竟其他班级,同样存在这样的问题,若减分就都减分,若不减分就都不减分,绝对没有区别对待的道理。
刘希望等人偷改分数的事儿,很快就传到秦逸飞那里。几个和秦逸飞关系不错的老师,就鼓动秦逸飞找刘希望要个说法。
然而,秦逸飞却展现出了胜利者应有的宽容和大度。他只是哂笑了一下,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很多人都不理解,秦逸飞为什么不“痛打落水狗”?为什么不“宜将乘胜追穷寇”?
只有赵文庵支持秦逸飞的做法。他说,都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又不是你死我活的仇人,何必锱铢必较?
后来,学校里老师都说秦逸飞不错。
说他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肯“网开一面”。懂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既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不死不休”。
而对副校长刘希望等人的做法却颇有微词。
说“胜负乃是常事”,何必鬼鬼祟祟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反而让人有些瞧不起。
这天,中午快放学的时候,学校会议室门外的大喇叭又响起了吕会计特有的声音:
“噗噗、噗噗,秦逸飞秦老师接电话,秦逸飞秦老师接电话!”
秦逸飞刚刚抓起搁在一旁的电话听筒,里面就传来了姜丽华有些激动的声音:
“逸飞,我要正式调入省妇联啦!省妇联的商调函今天已经发出,明天我就回信陵办理调动手续。”
“祝贺你,丽华。你真是太棒了!我真替你高兴!”秦逸飞蓦地意识到自己说话口气有点儿不对头,随即又说道,“丽华,我真高兴。你几点的班车?我到车站去接你!”
“我乘坐明天最早的班车,大约九点到信陵。明天不是周末,你不上课吗?
如果不好请假就算了,你不要为难。”
秦逸飞感到有些好笑,女人就是女人,女人总是“口是心非”。
就是姜丽华这样心胸豁达、格局打开的女子,也不能免俗。
明明心里非常希望自己接站,嘴上却在言不由衷地推辞。
“明天我只有一节课,我找其他老师调换一下就行。
明天上午九点前,我准时到信陵汽车站……”
秦逸飞的话还没有说完,“嘭”的一声,会议室的房门就被人猛地一下推了开来。
他朝门口望去,就看见老妈陶春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不知道老妈在路上摔了几个跟头,右腿膝盖处和左臂肘部的衣服都被磕了一个洞,上嘴唇被磕掉了一块肉皮,血污弄得满脸都是。
“妈,你这是怎么啦?”
秦逸飞顾不上和姜丽华说话,把电话一扔,就抱住了老妈陶春英。
“孩子,你爸被打假办的人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