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里,竹玥出去张罗奶娘了都回来了,温阮瑶还在和两个月大的宝宝大眼瞪小眼。
【来,我瞧瞧温姐的儿子俊不俊!】
竹玥嘬嘬嘬的就冲孩子伸手要抱过来。手伸到一半被温阮瑶拍开。
【你又不会抱,小心折了孩子的腰。】
竹玥收回手,趴在竹篮前戳戳孩子白豆腐似的脸蛋,笑的不值钱的傻样,手里拿着布老虎逗弄。嘿嘿,孩子还是姐妹生的好玩。
【阿婵,你知道这个孩子的爹是谁吗?】
苏子婵一听说温阮幼回来一脚踹开缠在身上的谢灿,快马加鞭回到国公府时温阮幼人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白嫩嫩的奶娃娃和众人面面相觑。
【额……是陛下……吧】
话音一落,温阮瑶拧着眉头,抬头盯着苏子婵。
【什么时候的事?怪不得陛下拼死闹活要立玉儿牌位为后。】
苏子婵红着脸,抓耳挠腮的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她之前不通晓男女之事,对那夜二人的疯狂一句也听不懂,自从嫁给谢灿以后,什么都明白了。
【就是去年,陛下登基前几天,将军中毒了,陛下把将军从慕容洵的军帐里救出来,俩人就……】
竹玥不合时宜是噗呲一声笑出来
【她之前还给我说她不会对徒儿起那种心思,结果俩人孩子都有了,温阮幼怎么回事啊?】
温阮瑶白了竹玥一眼,小心翼翼把孩子抱到怀里,用自己未施粉黛的脸触了触孩子的额头。
【阿婵,把孩子送到宫里,给陛下看看吧。】
苏子婵自小在宫中和国公府来回飞来飞去,如今沾了小皇子的光,倒是坐了回熊皮加长豪华版大马车。
容珩吃到第三碗饭的时候被温阮幼看不下去的打断。
【暴饮暴食对身子不好,慢慢恢复饭量吧。】
豆包在门外狗狗祟祟探头探脑的。怕二人亲密好事被自己打断,只能试探着张望,被容珩抓了个正着。
【干什么?有话就说!】
豆包得了令,小步飞快的进来。
【苏将军来了,正在门口等着。】
容珩擦了擦嘴,雍容华贵的抬手。
【让她进来。】
温阮幼坐在床头,挑眉看着容珩,这就活了?刚才不要死掉了吗?原地复活?刚才看他脸色也不是装的啊。
苏子婵提着个竹篮进来,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
容珩皱眉,这是什么?苏子婵去京郊摘的果子?
温阮幼挑眉让苏子婵把竹篮放到容珩面前。
【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好东西。】
容珩伸手掀开竹篮里柔软的小褥子。呆了许久没回过神,吞了口口水。
【你说的好东西是个孩子?】
这个孩子的眉毛,肤色,嘴唇都像极了容珩。
孩子醒了,睁着黝黑的眸子与容珩四目相对,那双桃花眼倒是随了温阮幼。
片刻后,一声尖锐的哭啼响彻紫宸殿。
容珩吓得手足无措。
【啊?我没碰他,他怎么了,他这样哭好吓人啊……】
孩子哭的五官皱在一起,浑身红彤彤的。
温阮幼不急不缓的接过苏子婵递过来的水。
【尿了吧,还是拉了,给他换块介子试试。】
竹篮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啼哭,奶嬷嬷闻声疾步而入,粗粝却温柔的手掌探进襁褓,指尖触到濡湿的布料时,立刻了然地“哎哟”一声。她利落地抱起扭动的小身子,将绣着并蒂莲的包袱皮抖开,只见素白的襁褓布洇出大片水痕,带着奶腥味的尿渍正顺着纹路晕染,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让陛下来。】
容珩指尖发颤,捏着素白软帕的手险些打滑。沾着尿渍的帕子在襁褓里细嫩的肌肤上轻拭,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蜷缩着啼哭的小人儿。乳娘在旁温声指点,他笨拙地学着折叠绵软的介子,粗粝指腹抚过孩子红扑扑的臀肉时,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待最后系好襁褓系带,后颈的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额角碎发黏在泛着薄红的脸上,竟比演武场厮杀半日还要狼狈。
收拾好后孩子被抱下去喂奶了,容珩看着奶嬷嬷走的方向还没回神。
【他……他叫什么?】
少年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父亲的身份,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的儿子。
温阮幼抬头看了一眼容珩。
【温壮壮。】
少年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好名字,一个字的异议都没提。
温阮幼虽然跋扈,但不至于这点眉眼高低都没有。
【骗你的,你的孩子,自然要跟你姓,名字自然也要你来取】
容珩倒也没客气,把楚辞诗经翻出来找了一晚上,绞尽脑汁用尽毕生所学取了个容承嗣的好名字。
暮春惊雷劈开沉沉夜幕,神策大元帅暴毙大半年后竟全须全尾闯宫复命的消息,如野火般燎遍了整个皇城。当满朝文武还沉浸在震惊中时,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接踵而至——传闻本要龙御归天的帝王,本该躺在梓宫里的天子,竟在次日清晨身着玄色绣金龙袍,踏着晨光登上议政殿。前日刚命人挂上素白幡幔的将相府邸,此刻白绸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宫墙内传来的钟鼓齐鸣声形成诡异的呼应,惊得百官望着龙椅上容光焕发的帝王,连朝笏都险些握不稳。
容珩精神抖擞的处理朝政顺便公布了立太子的诏书,并以太子的名义大赦了天下,免除了各州五年赋税。
别说朝臣,容辞和太后都惊呆了。一夜之间皇帝不仅死而复活,连太子都有了。
温阮幼醒来时,她儿子已经被立为太子了。
向阳伺候着温阮幼起身洗漱。
【陛下还在上朝,太子爷在太皇太后那里,敬颐公主和德荣公主也在,娘娘要不要去凑热闹。】
温阮幼摆摆手,凑什么热闹,她这几天都被孩子哭闹的都有幻觉了。
容珩回到紫宸殿内时已经人去楼空,空空如也了。
【她呢?】
容珩慌了一瞬间,怕温阮幼的回归只是一场错觉,心痛不已,声音也跟着艰涩起来。
【娘娘回国公府处理政务了,太子在福寿宫,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向阳伺候容珩年数多了,也揣夺出了这位主子的三分脾性,赶快上前解释,怕主子一言不合再把早膳吐出来。
福寿宫里一片喜气洋洋,太后前一天还哭自己命苦,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泪纵横的求神佛以命换命,今天就抱着曾孙笑的合不拢嘴。
金银珠玉不要钱的往孩子身上挂。
【小金锁是我们元宝的。】
【小金镯也是我们元宝的。】
【玉如意也是我们元宝的。】
【大珍珠也是我们元宝的。】
【太奶所有的好东西都是我们元宝的。】
太皇太后给太子取的小名叫元宝,因为孩子一见到曾祖母就抓住了太皇太后的元宝手把件。
温阮瑶觉得元宝比啸天还像个狗名字。
得荣公主生养过两胎了,抱孩子有经验,赶快从太皇太后手里把孩子接过来。
【阿娘,孩子还小,你这些东西压着孩子了,别都放在他身上。】
容珩踏入福寿宫时看到的就是姑姑抱着孩子聊天。
【哟,元宝看看谁来了,是爹爹来了。】
太皇太后指着容珩逗元宝。
容珩还是有些突兀自己变成了爹爹,总感觉太后说的是别人。
打发走了温阮瑶和德荣,孩子睡着了被奶嬷嬷抱下去。
太皇太后把容珩带到小祠堂敲打提点。
【如今你的师父回来了,你也有了儿子,不要作闹了,你虽然锦衣玉食长大,但有许多苦衷,这些苦衷,不要让玉儿的孩子在体验一次了。若是疯癫到委屈了元宝,和你父皇又有何区别,元宝与年幼的你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