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小心翼翼地翻找,目标明确,一心去找那些纸笔。
骆骆的房间不大,东西不多,安澜找了又找,才终于在最深处的小箱子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沓稿纸,上面写满了字。
继续往下掏,竟还有几本自制的字帖。
安澜将东西一并拿出来,将箱子合上后,他缩到窗帘后面,将那些纸铺在地上,细细地看了起来。
骆骆的窗户正对着陈家的大门,他藏在窗帘后,既可以遮蔽身形,又可以第一时间察觉到来人。
令安澜意外的是,骆骆虽然是个哑巴,但字写得很端正,隐隐看去,竟和阿霜的有些相像。
此时安澜的嘴角还噙着笑,等翻到下面的字帖,他的笑容完全消失了,拿着字帖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是阿霜做的字帖,上面的每一个字,在安澜看来,都那样熟悉。
一本……两本……三本……四本……五本。
字帖一共五本,从偏旁部首,到简单的字,到稍微复杂一些的字,再到词语,可谓是十分详细,十分用心。
简直就是把骆骆当成一个小孩子一样教。
字帖很旧,也很新,旧是因为纸页已经发黄,一看就用了很久,新是因为字帖上只有阿霜的字,还有几点不小心留下的不太明显墨迹。
这些字帖被呵护得很好,没有卷边,甚至没有折痕。
安澜举起字帖,对着光看,才能发现字帖上因为临着写了太多遍而形成的凹陷。
“真是用心啊。”
安澜这句话,不知说的是给字帖的阿霜,还是用字帖的骆骆。
安澜知道,骆骆是阿霜的家人,她教他练字是很正常的事。
可骆骆不正常。
捧着字帖的安澜很愤怒,在他看来,这就是骆骆和她私相授受的罪证。
安澜浑身发热,连额头都烫了起来,他恨不得把这些东西撕烂撕碎,用火烧,用水泡,扔给村头的黄狗撕咬。
他的手颤抖着,愤恨的目光要把地板都灼穿,可终究,他还是把字帖放了下去。
不急。
等做完手头上的这件大事,连骆骆这个人都会被赶出去,何愁这些字帖。
他低下头,细细地翻看完了安澜用来练字的稿纸,从其中挑了几张不起眼的揣进怀里。
然后他把字帖和稿纸又放回了箱子里,将一切都恢复成了他未来时的模样。
安澜回了房,将稿纸藏好,然后脱了衣服,躺回了床上。
等窗外重新有了动静,他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阿霜,你回来了?”
“今天抓住几只兔子?有没有白的?”
“三只灰的,一只白的。”阿霜提着笼子进来,“那三只我给她们了,这只留给你。”
阿霜知道,安澜向来是个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的人,如果白的兔子多,他喜欢灰的,如果灰的兔子多,那他就只要白的。
安澜笑吟吟地道了谢,披上衣服,拿了青草去逗笼里的兔子。
自然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夜里,等阿霜睡熟了,安澜悄悄地爬起来,摸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