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自然要同享~赶紧让这些个兄弟也尝尝味儿。”唐蕃一脸鸡贼,笑声阴恻恻。
多亏了丑姑娘呢,不然自己也想不到这一招。
啧,还在呕吐呢。是个狠人,竟然用牙齿生生咬破了那人喉管,恶心反胃也正常。
而趴卧地上的人则抖若筛糠,就连一直昏迷的曹食也被气醒了,两只眼睛鼓得吓人,眼神恨不得要将唐蕃生吞活剥。
呦呵,看来有情况呐!
陶雅雯眼睛亮得惊人,骨碌一转,霎时有了猜测。
朱治的人果然个个心黑。
不过这是大事儿,容不得胡闹。拉下斜起的嘴角,陶雅雯平敛眉正色,眼神转而瞟向宋梦。
还是让脑子更好使的人来决断为好,虽然此事她觉得可行。毕竟唐蕃和地上这男人眼中火花激射,就知二人纠缠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呢。
陶楚杰没闲着,此时半蹲在地上正围着曹食几人细细查看,甚至还上手扒起了对方衣服。
静静观察许久,宋梦不着急决定,反是走到疼得嗳嗳叫唤又不忘朝他们挤眉弄眼的唐蕃身边。
刚要开口,只见唐蕃有气无力地点头又摇头,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嘘……”
眼神一动,宋梦立马闭嘴。
覃安奇正好从远处跑来,暗暗比划了几下手势。
陶楚杰走了回来,眼中神色不明。
宋梦明了,这才扭头,对着陶雅雯轻轻颔首。
“唔唔唔!曹食你这个叛徒……唔唔唔唔!”看到如此,汪大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时蹬着腿儿大骂起来,然后嘴被堵得更严实。
陆小广当即行动,单手接过抛来的药瓶,粗鲁掰开几人的嘴,强硬塞进黑漆漆的药粒。
每人一颗,不厚此薄彼,盯着完全吞咽下肚才作罢。
“该……该怎么说,嘶!你们清楚吧?”数不清的伤口牢牢同衣料粘在一起,唐蕃疼得死去活来,饶是如此,还得保持清醒亲自收拾残局。
做好这一笔买卖,可得要到楚禾跟前邀个大功!
“咳咳咳……你卑鄙……”曹食怒目圆睁,一张脸又红又黑,感觉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只是命都在别人手里,哪还有选择?
好半晌冷静下来,在人群打量一圈,曹食目光落到了陶雅雯身上,“解药?”
“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等你们拿出诚意时再说不迟。”
陶雅雯这下彻底明白了,原来这伙人在这儿寻求合作呢!她说怎么一队人死光光,另一队人却还有这么多人活着。
“哼!走!”果然是毒药!
带着满腹怒火和不满,曹食愤而转身,摇摇晃晃迈步。
他实在不明白大哥让他这么做的用意。损失一半弟兄,剩余人的性命也受人挟制,究竟为何?
就算要同杀神攀上交道,何至于卑微至此?
萧怀识趣放行,十一人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如此,地面除了汪大明就只剩两人了。
“这二人也是在窝棚里找到的,是阖州跟出来的。”
闻言,陶雅雯停了手上的活儿。起身,抽刀,解决的干脆利落。
“唔唔唔!”汪大明几欲魂飞魄散,再次剧烈挣扎起来。
当头一刀背,人便翻着白眼倒下。
唐蕃和胡连瑛惭愧低头,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差点留下了后患。
都是自己人,覃安奇这才上前开口,“周围并未发现其他人,不过风墙根下的雪地明显有被清理过的痕迹。”
“果然还有其他人!此处不宜久留,先会合!”天大亮,伤口已简单包扎,事不宜迟,宋梦赶紧让所有人套车。
“连瑛姐,再坚持一下。”将人抱上木板,又用布条稳稳固定。掖紧胡连瑛身上的厚重衣料,陶雅雯轻声宽慰。
“嗯。”眨了下眼睛,胡连瑛应的颇为乖巧。
却在陶雅雯转身后,眼神陡然凌厉,含着杀意看向一侧并躺之人,警告之意不言自明。
正侧着脸探究打量浑身都是疑团的女子呢,这一个眼神,只把唐蕃吓了个够呛。骇然又惊诧,慌忙闭目装死。
许久后,再眯缝偷看去时,那女子已然陷入昏迷。
“唉……”叹息幽幽。
然而,同陶雅雯预想的完全不同。几里外,楚禾并未让队伍停下等待,反而速度更快。
楚禾遥遥领先,后头三十来人安静赶路,只是气氛有些诡异。
丢了魂一样,陶三之浑浑噩噩拉着车,整个人彻底陷入无尽懊悔和羞耻。
相言早上点过自己的,是他不以为然敷衍以对。
爬犁上,徐翠珍和儿子护着两个老人,四张脸绷得发白,没给男人一个好脸色。
“雅雯他们去了,不会有事的。”后方爬犁前,陆宽踩着雪紧跟,“同你一样,这事我也有错……”
对阿禾姑娘,他又敬又怕,后者更甚。
虽然阿禾姑娘平日里不怎么管事,可他知道,对方眼里最容不得一粒沙子,说一不二。
面无波澜下令杀高家老少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藏在心底深处久久挥之不去。
他不禁会想,自家,甚至是陶家……若有朝一日真犯了大错,她也不会留情的吧。
摸着良心,对阿禾姑娘,他绝对忠心!就算立时让他拼命他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可他怕阿禾姑娘的否定,还有舍弃。
不曾回头,脚步不停,陶三之苦笑:“你我狭隘了,看轻自己更看轻了阿禾。”
陆宽一愣。
“我说,你们男人事儿咋就这么多呢?咱们的命都是阿禾给的,那就一切以阿禾为先,还搁这儿自私地想有的没的呢!”
胡月红实在看不过自己男人这窝囊样儿,虽然不理解但也不惯着,当即对着陆宽就开骂,“咋滴?你吃饱了就想骂娘,也想学背信弃义那一套?”
“不,我……”陆宽慌忙解释,但又被人打断。
“只要没存歹意,心思正,阿禾啥时候红过脸动过手?难不成你们果真想当叛徒?”
徐翠珍一把拉住牵引绳,陶三之踉跄两步才稳住身体,爬犁停下。
怒火冲天,徐翠珍竖眉一瞪,霍地站起,叉着腰死盯众人,只叫人头越垂越低。
“保不齐呢,毕竟咱们身后可跟着不少人呢。说不定有人什么时候偷偷和人搭上了线也未可知……是阖州城?或许更早?要不然怎么咱们一进山就立马有这么多人尾随……”
陶五涌紧跟嫂子步伐,笑容满面,但屎盆子一盆一盆往陆宽等人头上倒。
无视众人骤然失了血色的脸,说到最后竟然发觉自个儿的胡诹十分有道理,怀疑的眼神立刻扫向队伍。
“什么!谁!这等忘恩负义之徒,看我不剁了他!”众人都知陶五涌的意思,唯独宋大飞是真真听了进去。顿时暴跳如雷,提起大刀就准备动手:
“谁要伤害阿禾,那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自家男人犯痴,许勤勤却没有半分阻拦的打算,宋小玲则趁机观察着各人神色,压根儿没空。
男人们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没,只有覃远松不动如山,只眼神随着楚禾离去的方向。
自家早已认定阿禾姑娘,不必多言。
时间容不得浪费,由赵采文扶着站起,胡月红铁青着脸,声声掷地:
“同患难相处这么久,我们早已是一家人。我们理当齐心向内,万事以阿禾为先,以队伍利益为先!”
说到这儿,胡月红厉声:“老娘把话放这儿了,以后谁再闲的没事找事儿,那就别怪老娘翻脸不认人!”
“是!”虽然自己心里从未有过别的想法,也绝不会有。但也当作警醒,众人齐齐应是。
握拳挥臂,陆宽亦是嘶声大喊:“是!”
见此,徐翠珍冷哼一声,这才坐回车里。
长时间没有活动,身上渐渐冷了起来,为了不影响行程,覃远松率先出发。
说大不大的一件事儿,想通了便好。
雪车行进,崔婆子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阿禾注定不凡,以后追随的人不会少。有能力,咱们自是不必说,若是没能力,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添乱。”
“儿子知道了。”眼神慢慢清亮坚毅,陶三之重重点头。
至此,楚城第一批起家班底坚如磐石,牢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