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烛台上的灵火明明灭灭,醉流霞在夜光杯中泛起细碎的星芒。
三巡佳酿下肚,喉间尚留着回甘,五碟珍馐落腹,内海处竟有真气温热流转。
行哲执壶的手顿了顿,见我盯着空盘上残留的灵髓光芒出神,不禁笑道
“燕兄这般模样,倒像是被勾走了魂”
我端起酒杯轻晃,酒液中沉浮的符文映得眸光流转
“不是魂被勾走,是舌头怕是要赖在此处了”
指尖划过案几上凝结的龙肋油脂,那一抹琥珀色竟在触碰间化作青烟,飘散时还带着异香
“游历数千世界,尝过冰魄星域会跳舞的琉璃果,品过蜃楼海能映出前世的浮生酿,可从未见过如此……”
话音戛然而止,喉头滚动咽下惊叹,万千形容都化作一声喟叹。
行哲仰头饮尽杯中酒,喉间溢出的笑声惊起梁间沉睡的灵雀
“这醉仙楼的妙处,岂止在食材?”
他屈指弹向半空,酒气凝成的虚影中浮现出后厨场景。
白发老者手持玉铲,每一次翻炒都带起法则涟漪。
年轻弟子将灵植抛入鼎炉,那些茎叶竟在空中自发结成阵图。
“这里的每道菜都是修行者以道入膳,方才那道星河落九天,用的是天枢星陨铁做盘,盛的是月桂树下百年凝露”
“连调味的盐粒,都是从盐晶秘境的法则裂缝中采集”
我望向那点点画面。
此刻方知这“醉仙”之名,不仅在味,更在道。
过往尝过的珍馐美馔,在这方将天地灵气、修行大道都融入烟火的琼宴前,竟都成了寻常。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心中暗自思量。
或许这就是宇宙的奇妙,永远有更惊艳的风景,藏在下一个转角处。
琥珀色的醉流霞顺着杯壁滑落,在案几上凝成细小的符文,转瞬消散。
行哲仰头饮尽最后一杯酒,瓷盏重重搁在檀木桌上,发出清越的声响。
他起身推开雕花窗棂,春日微风裹挟着醉仙楼外的喧闹涌入,将屋内缭绕的酒香吹散。
街道上车水马龙,灵兽拉着的宝车穿梭其间,车辕上镶嵌的夜明珠照亮了修士们谈笑的面容。
行人们呼朋引伴的吆喝、酒楼里猜拳行令的笑闹,混着灵膳铺子飘来的香气,将这座城市渲染得愈发鲜活。
然而,这繁华盛景却似一根细针,猛然刺破了心头的平静。
我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
若是无妄、有男他们此刻也在此处,该有多好?
记得临行前,无妄身着神殿玄甲,目光坚定如铁
“燕兄放心,有我二人在,万无一失”
如今百年守界之期已过大半,也不知他们在那孤寂的界碑旁,是否还安好?
罗睺的身影也在脑海中浮现。
那个与我一样携带至高使命的同伴,此刻又在何处?
他是否正手持弑神枪,与湮灭者的势力厮杀于宇宙的某个角落?
又或者,他已深入某个上古秘境,在布满禁制的古老遗迹中,寻找着最后两件圣物?
想到这些,方才还觉得惊为天人的美酒佳肴,突然变得寡淡无味。
喉头泛起一丝苦涩,不知是酒意作祟,还是牵挂难消。
行哲似是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转身时暗紫色的衣摆扫过窗棂,发出沙沙轻响。
他倚着窗框,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
“燕兄,这宇宙虽大,有缘之人终会重逢”
话音未落,一颗白日流星划破长空,转瞬即逝,却在我心中留下了长长的尾迹。
我缓缓放下手中已然见底的夜光杯,杯壁残留的醉流霞在烛火映照下,如凝固的星河般流转。
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尚回荡着灵膳与美酒交织的馥郁气息,却被陡然升起的郑重心绪尽数压下。
衣袂扫过鎏金案几,我起身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本源波动,将桌面上残留的星髓光芒震散成点点萤火。
“酒足饭饱,接下来,该去干点正事了”
我的声音在雕花木梁间回响,打破了包房内方才的轻松氛围。
行哲原本把玩着酒壶的动作微顿,暗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周身萦绕的慵懒气息瞬间收敛,化作猎手般的敏锐
“哦?燕兄何意?”
他倾身向前,袖口滑落处,玄纹玉佩与桌案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我瞥了眼紧闭的雕花木门,门外隐约传来醉仙楼的喧闹声。
抬手虚画,一道隔音结界在周身展开,却仍未打消心底的顾虑
“此处并非谈论之处”
目光转向行哲,语气愈发凝重
“不知行哲兄能否寻到绝对安全之处,到时再与行哲兄说不迟。”
行哲摩挲着下颌,陷入短暂沉思。
忽然,他双手轻拍,眼中闪过一抹自信的笑意
“在下在这城中尚有庭院一座,地下三层皆以星陨铁浇筑,设有九重隐匿大阵,实力若不在我之上,难查分毫”
说罢,他抬手招来一道幽蓝光桥,光纹流转间,竟凝成青崖城的简略地图,一处宅院的轮廓在图中灼灼发亮
“燕兄可随我往之”
我微微颔首,心中暗松一口气。
随着行哲踏出包房,醉仙楼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穿过灯火辉煌的长廊,行人们的谈笑声、乐师的吹奏声,与方才包房内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踏着阶梯下楼,门前的鎏金狮兽突然睁开双眼,符文光芒在其瞳孔中明灭。这醉仙楼的守卫禁制,竟也暗藏玄机。
沿着蜿蜒的青石巷陌疾行,行哲刻意避开主道,专挑灵力波动繁杂之处穿梭。
转过第七个街角,一座被藤蔓缠绕的古朴宅院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斑驳的
“行府”二字,在月光下泛着神秘的幽光。
推开门扉的刹那,一股隔绝尘世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场关乎宇宙的秘事,即将在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