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玉闻声,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朴素干净的蓝色涤卡连衣裙、梳着两条整齐麻花辫的年轻女子,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长相清秀文静,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喧嚣的人群中,有一种奇异的、遗世独立的安静气质,像一株空谷幽兰,眼神清澈而专注地看着她,等待着回应。
苏青玉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姐姐说的那个“苏伊”了。
她连忙推开车门下车,脸上绽开热情洋溢的笑容,脆生生地应道:“你是苏伊吧?对,我是苏青玉,这是我对象林墨轩。
以后叫我青玉就好了,不用那么客气,不然也太生分啦!”
她努力释放着善意,试图拉近距离。
苏伊,作为系统出品的仿生人,初始设定对于和苏青靡关系亲近的人,会自动启用尊称。
但她拥有极强的学习适应能力,听到苏青玉的话,立刻从善如流地微微点头,脸上努力牵起一抹略显僵硬但足够表达善意的浅笑:“好的,青玉。麻烦你们来接我了,谢谢。”
说完,便又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顺,气息收敛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苏青玉心中了然,这大概又是姐姐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身怀绝技的“能人”,身份背景是安排的,就像之前在苏市陪着外公、打理事务的苏思思一样。
只是眼前的苏伊,比苏思思更加安静,存在感也更低,若非特意关注,很容易就会完全忽略她的存在。
她热情地拉着苏伊有些冰凉的手,让她坐进吉普车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并没有多问什么。
姐姐做事,总有她的道理和深意,她只需要接受和配合就好。
没过多久,出站口又是一阵人流涌动,赵云磊和刘雅芝夫妇也提着大包小裹、风尘仆仆地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长途硬座火车旅行后的明显疲惫,眼中有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对即将展开的新事业、新生活的憧憬。
他们带来的行李不少,除了随身衣物,似乎还有一些鹏城的土特产和可能用得上的工具书。
林墨轩赶紧上前,接过赵云磊手中最沉重的两个旅行包,轻松地塞进吉普车宽敞的后备箱里。
刘雅芝笑着跟车里的苏青玉和苏伊打了招呼,也坐进了后座,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
赵云磊则用毛巾擦了把汗,直接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一坐下就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感叹道:“这海市就是不一样啊!火车站都这么大气,人这么多,楼这么高!乖乖,这可真是开了眼了!”
吉普车再次启动,林墨轩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汇入车流,朝着淮海路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赵云磊夫妇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那些比北方城市明显高出一截的建筑、琳琅满目、橱窗亮丽的商店、还有街上行人即便在炎夏也穿着相对时髦的衣衫,眼睛都快不够用了,嘴里不时发出低声的惊叹。
夫妻俩眼神不经意间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和一种“终于来到更大舞台”的激动。
同时,一种更加清晰的认知和坚定,也在无声的目光交流中达成——这辈子,跟定苏青靡了!
能在海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拿下淮海路的核心地皮开百货大楼,这位年轻的东家,其背后的能量、深远的眼光和强悍的手腕,简直深不可测!
背靠这样一棵参天大树,只要他们忠心耿耿,勤恳做事,何愁没有泼天的富贵和光明的前途?自己出去单干,挣那点辛苦钱?那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鼠目寸光的蠢人才会做的事!
车子平稳地驶入绿树掩映的淮海路,拐进那扇带着铁艺花纹的大门,停在花园洋房门口时,夕阳的余晖正好将建筑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餐厅里已经飘出了张阿姨拿手的本帮菜诱人的香气——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油润鲜亮的油爆虾、汤色奶白的腌笃鲜……
苏青玉像个欢快的小燕子,率先跑进屋子,声音清脆地喊道:“姐,南玄哥!人我们都接回来啦!快开饭吧,我肚子都快饿扁啦!”
苏青靡正和鹤南玄在客厅的茶几旁,对着摊开的一大卷建筑图纸做最后的标记和讨论。
听到妹妹的声音,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放下手中的铅笔,起身迎了出来。鹤南玄也紧随其后,目光温和。
“云磊哥,雅芝姐,苏伊,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洗把脸,过来吃饭了。”
苏青靡的目光扫过风尘仆仆的三人,脸上带着真诚而亲切的笑容,那声自然而然的“哥”、“姐”,叫得赵云磊和刘雅芝心里顿时热乎乎的,旅途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虽然他们名义上是为苏青靡做事,但这位年轻的东家,从未在他们面前摆过任何老板架子,始终保持着这份难得的尊重和亲近,这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
众人略作梳洗,便围坐在了宽敞餐厅的那张红木长桌旁。
桌上已经摆满了张阿姨精心准备的接风宴,除了刚才提到的几样,还有清蒸鲈鱼、四喜烤麸、马兰头香干等精致小菜,色彩缤纷,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动。
饭桌上的气氛轻松而融洽。
苏青靡先是细致地关心了赵云磊夫妇在火车上是否顺利,卧铺是否难买,家里老人孩子是否都安排妥当了。
这些看似家常的嘘寒问暖,却更显其待人用心,让赵云磊夫妇更是感动,连连表示一切都好,让东家费心了。
苏青靡也简单问了苏伊路上的情况,苏伊的回答依旧是言简意赅,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