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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给老爷爷接完尿,提的到卫生间倒掉,冲洗干净瓶子,又洗干净手,回到病房坐在凳子上,一直祈祷着,希望老爷爷能看在他一晚上给接屎接尿的份上,能良心发现,能实话实说。可老爷爷就是不开金口,绝望的坐在凳子上打起了盹。

如兰苦口婆心劝了半天,也不见老爷爷表态,心里虽说有点失望,但她坚信:正义只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如兰起身把病床头轻轻往起摇了摇,使老爷爷稍稍往起坐了一点,如兰又提着刘三留给老爷爷的早餐,座在病床前,把吸管插在粥杯里,小声对老爷爷说:“大伯,吃点早餐吧,不管发生什么事,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面对,您说对不对?”如兰说着,起身把吸管放在老爷爷嘴边,老爷爷大概早就饭饿,没拒绝,一口气喝了半杯小米粥。如兰看老爷爷不想喝了,又取了一个包子给老爷爷。

老爷爷伸手接包子时,如兰看老爷爷的手特别肮,忙把包子放回袋子里,想找毛巾给老爷爷擦手时,却发现病房里根本就没有毛巾,只好从她包里掏出湿巾纸,抽了一张,给老爷爷擦手,一张纸巾擦脏了,如兰看还是没有擦干净,又取出一张继续给老爷爷擦手,一连用了四张湿巾纸才算把老爷爷手擦干净,才把包子递给老爷爷吃,如兰又低头给老爷爷剥着鸡蛋皮。

老爷爷一个包子还没有吃完,值班大夫和值班护士走进病房,说要转到住院部骨科,继续住院治疗。

值班大夫看着如兰手里的鸡蛋,提醒道:“他现在还有皮外伤,在伤口没有愈合之前,尽量别给吃鸡蛋,海鲜和刺激性的食物,小心伤口感染。”

如兰听着大夫的话,尴尬的看看老爷爷,又看着刘三说:“那你吃了吧?”

刘三没有吭声,接过鸡蛋吃了起来。

老爷爷早被如兰的善良感动的良心发现,小声问大夫:“转到住院部,需要住多长时间?”

值班大夫说:“先转到住院部,那面有大夫会给你制定治疗方案。”

老爷爷又问:“把腿治好出院,大概需要多少钱?”

值班大夫显得有点不耐烦的说:“这个要看你身体的情况和身体恢复的情况,再说住院部也不由我管,我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数字。”

老爷爷也看出了大夫不太高兴,就闭上眼睛再也没有吭声。

刘三跑前跑后,办理完交接手续,和如兰一起把老爷爷推到住院部病房,在护士办公室领来病号服和一个保温瓶。

如兰在开水房接了一瓶开水,想给老爷爷倒杯水喝,结果发现病房里也没有备用一次性的纸杯。如兰提上包包对刘三说:“你先陪一会大伯,我出去一下。”

刘三只是用鼻子哼了一下。

如兰来到医院大门口的超市,选了两个塑料盆,计划一个用来洗脸,一个用来洗脚,又选了一个专用的接便盆和专用的接尿壶,还选了一个保温水杯,一箱牛奶,一套品牌内衣,一瓶洗洁净,一瓶洗手液,一瓶免洗消毒液,一块肥皂,两个多功能饭盒,一个电动剃须刀刮,两条毛巾,也是计划一条洗脸用,一条洗脚用,还选了几袋适合老年吃的迷你小蛋糕和面包,看到拖鞋,又选了一双,扔在推的购车里,走到门口,又选了一板香蕉和几个苹果。

收银员看着如兰选了满满一购物车,满脸堆笑的看着如兰。

如兰环视着超市,很想一次性把老爷爷用能的都买全,免得再跑一趟。

如兰看着货架上摆放的指甲刀,也选了一个扔到车子里,又在车子里扔了一提纸和一包一次性纸杯。看购物车实在是容纳不下了,才推车到收银台前。把选的商品又一个一个的取的放在收银台上。

收银员麻利的扫完商品,先抽了一个大袋子装满,又抽了一个大袋子还是没有装完,收银员又抽了个袋子,又满满的装一袋子,收银员又娴熟的敲了一会键盘,微笑着对如兰说:“总983元。”

如兰听着收银员的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问:“多少?”

收银员:“983。”

如兰:“你是不是算错了,怎么这么多?”

收银员:“没有算错,您选的都是最好的。”服务员说着,从袋子掏出内衣盒说:“您选的这套内衣就435,还有其它的,您选的都是最好的,价格都不便宜。”

如兰尴尬的微笑着说:“看来,能看上的都是好多东西,价格都不便宜。”如兰说着,从钱包里取出钱,数了10张面值100元的大钞,递给收银员。

收银接过钱,放在验钞机上过了一遍,还是不放心,又用手数了一遍,才打开收款机,把10张百元大钞放进去,又把零钱找给如兰。

如兰接过零钱,装进钱包,又把钱放在包包里,看着收银台上三大袋子东西,有点儿犯愁的说:“哎呀,冒冒失失的,选多了,这我一个人还提不上去。”

收银担心如兰退货,忙说:“我让我们店员给您送上去。”说着吆喝了一声正在理货的店员说:“小赵,你先别忙了,帮忙把这东西给送到住院部。”

如兰看着收银员吃惊的问:“你怎么知道要送到住院部。”

叫小赵的店员走到收银台前,提起两大袋子说:“这个不用您说,我们都知道是您家里有人住院才来买这么多东西,否则谁跑到这里买东西?”

如兰和小赵提着东西来到病房,老爷爷看如兰买回来好多东西,很吃惊,也很意外,他真的没有想到如兰不但没有推卸责任,还给他买了这么多东西,他心里更加惭愧,但也不能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呢,谁让他这一辈子都是在穷困中度过,两个孩子也过的很不好,他要是承认了,一切费用都要孩子掏腰包。

刘三也是吃惊的看着如兰,心里暗自骂道:这傻娘们,真的是傻到家了,买这么多东西不要钱呀?

小赵看躺在病床上的老爷爷,一脸沧桑,穿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如兰和刘三都穿得光鲜靓丽,误以为如兰和刘三不孝顺老人,同情的看了老爷爷一眼,给如兰连招呼都没有打,放下东西就走了。

如兰看小赵放下东西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就走了,她以为小赵每天都要给顾客送东西,是太累了。也没有在乎就弯腰整理完东西,虽说已经很累了,但她没有歇息,而拿着新买回来的洗脸盆,接了一盆水回来,洗手巾给老爷爷擦了一把脸,又给老爷爷擦了一下手,取出买回的电动剃须刀,捣鼓了一会,还是不太会用,就叫刘三道:“哎,你过来给大伯把胡子剃一下,这男人用的东西,我还是捣鼓不转。”说着,举着剃须刀给刘三。

刘三虽说心里很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接过剃须刀,没有好气的上前扶着老爷爷的头,老爷爷一直用的是带刀片的那种老式剃须刀,他在超市里也见过这么高档的电动剃须刀,但因价格贵,从来没有买过。老爷爷既好奇,也很担心,担心他被触电,更担心刘三刮破他的脸,因此,一动不动的,配合着刘三剃完胡子,还是不放心的用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看手上没有血,才放心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如兰又用热手巾给老爷爷擦了一下手,取出指甲刀,坐在凳子上,握着老爷爷的手,给老爷爷剪指甲。

在老爷爷的记忆中,只有他小的时候母亲用剪刀给他剪过指甲,后来都是他自己给自己剪,还从来没有像如兰这么漂亮的女人给他剪过指甲。

花心大概是男人的天性。老爷爷真的是人老心不老,享受着如兰软绵绵的手给他剪指甲,心里也是小鹿乱撞,呼吸也变得有点粗。

如兰听老爷爷呼吸有点粗,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只给剪了两个指甲,就站起来,把指甲刀递给刘三说:“给,你给大伯来剪吧,我去给妈妈打个电话。”

刘三早都看到老爷爷一直色迷迷的看着如兰,他早都看不下去了,真想上前给捣成熊猫眼,但他还是忍了,被讹的事还没有处理完呢,再给捣成熊猫眼,事情就更不好收场了。

刘三忙接个指甲刀,心里骂了老爷爷一万个操tm。刘三心里边骂边给剪完指甲,起身到卫生间洗了一下手和指甲刀,看着如兰打电话的身影,一直站在楼道里生闷气。

护士进病房催老爷爷穿上病号服,说主治大夫要来会诊。

护士的吆喝声,如兰和刘三都听到了。如兰急忙挂断电话,快步走到刘三跟前说:“你进去把我给买的内衣换上,再把病号服给穿上,你看他穿的那内衣,化纤的就不说了,不知几百年没有洗了,白内衣,领口和袖口都成黑的了,你给换下来扔掉算了,真的是太脏了。”

刘三本想反驳如兰,却没有勇气去找不痛快,

毕竟事是因他的无知引起的。虽说他搞不懂如兰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老爷爷,但他知道如兰的出发点有错,只希望如兰的大爱能感动老爷爷,能承认他不是他撞倒的。

刘三进病房给老爷爷换内衣,当打开如兰给买回来的内衣,发现质量非常好,一看是大牌的,再一看价格435,刘三心里那个心痛呀,他长这么大还没有穿过这么好的内衣,如兰竟然给这个坏了良心的老家伙买的这么贵的内衣。

老爷爷虽说不懂什么名牌,当穿上内衣又穿上病号服时,感觉身子一下子舒服了很多,感觉自己就像是躺在棉花堆里,软绵绵的,特别的舒服,如果不是腿上打石膏,他都想把内裤换上,也好让他浑身上下都舒服一下。

当如兰意识到老爷爷为老不尊后,再没有亲自上手照顾老爷爷,而是指挥着刘三去干,虽说刘三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硬着头皮去干了,如果他不干,只好如兰来干,如兰干的越多,老爷爷就占的便宜更多。

老爷爷也意识到如兰的变化,为剪指甲的事心生后悔,觉得他就不是人,如兰比他姑娘都要小很多,他真的不应该冲动。

老爷爷羞愧的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觉得如兰给他买的内衣实在是太舒服,他又睁开眼睛,翻看着内衣的袖子,低头问:“姑娘,你买的这秋衣很贵吧?”

如兰还没有反应过来老爷爷的意思,刘三抢答道:“不贵,才435。”

老爷爷掉吃惊道:“啥,435,这么贵呀?这也太贵了,快帮我脱下来,拿去退掉吧,这435,在早市上能买十几套。”

刘三冷笑到:“包装都打开了,谁会给你退呀,你老人家就穿上好好享受吧,是我们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给你还来了,等这辈子给你还清了,我下辈子就不会碰到你这个没心没有肺的人了,免得你再讹我。”

老爷爷听着刘三的话,又扭头看着如兰买的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心生惭愧,内心一直挣扎着,要不要讲出实情。

如兰故意没有好气的责怪刘三道:“你有点公德性好不好?你把人撞了,就在这里好好照顾大伯,别给自己找借口推卸责任,推卸责任是要遭报应的。”

刘三怒视着如兰,很想和如兰争辩,如兰给刘三使了个眼色,刘三也搞不懂如兰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硬是忍住了没有吭声。

老爷爷闭上眼睛,心里一直挣扎着,纠结着,矛盾着。

如兰玩着手机,刘三一直盯着如兰看。

屋子一阵宁静。

老爷爷思考了好久,睁开眼睛小声说:“孩子,我想起来了,我不是你撞的,是我骑车去药店买药时,血压有点高,头有点晕,摔倒了,我年龄大了,记忆力不好,刚才睡着,菩萨托梦给我说,我是自己摔倒的,不是你撞的。”

老爷爷终于良心发现,以菩萨托梦为由,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台阶下。

老爷爷能说出实情,是如兰意料中的事,但她没有想到老爷爷这么快就承认了。

刘三听着老爷爷的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忙走到病床前问:“菩萨终于开恩了,你知道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承受了多少痛苦吗?”

如兰一直坐着没有动,因她一进病就看出老爷爷不是那种刁钻古怪的人,从穿着上看,肯定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才那样说。因此,如兰自始至终没有埋怨老爷爷一句话,而是一直责怪刘三,她说的每一句都是说给老爷爷听的,做的每一件事也是为感动老爷爷,让老爷爷自己说出实情,要比公安,交警调查取证,会事半功倍。

刘三看着如兰,似乎明白了如兰为他所做的一切,感激的看着如兰。又掏出手机看着老爷爷说:“你记得你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吗?”

老爷爷沉默了一会说:“你给我儿子打个电话吧!”

刘三手握着电话,问:“电话是?”

老爷爷又沉默了一会说:“你还是打给我姑娘吧,儿子手机号我没有记住,姑娘家里的电话我记得。”

刘三依然着急的问:“电话是?”

老爷爷慢慢吞吞的说出电话号码,刘三急忙打通电话,结巴着又不知怎么说。

老爷爷见状接过电话说:“喂,大妮,是我,我昨天下午发现降压药吃完了,骑车到药房买药时,走到半路上,因头晕,摔倒了,把腿摔断了,被好心人送到医院了,你赶紧给你二宝打个电话,让他带上钱,来市医院骨科。”

大妮估计是找不到老爷爷,也是急疯了,当得知父亲的下落时,激动的也是语无伦次,也没有问父亲住几号病房,就挂断电话后,才想起来了,又把电话回拨给刘三,刘三耐心的给说清楚病房号,才如负重移走出病房,坐在走廊上的长条椅子上发呆。

大概30分钟左右,一男一女,风尘仆仆的跑到刘三跟前问:“是你刚才给我们打的电话?”

刘三忙站起来说:“是的。”看着一男一女问道:“你是二宝和大妮?\"

二宝一把握住刘三的手,感谢道:“,是,我是二宝,哎哟,终于找到了,真的是太谢谢您了,昨天晚上我们等不到老爷子回家,把全村人和亲戚朋友都打电话问遍了,就是找不到,去报案吧,人家还非要等到24小时候才能立案,真的是把我们一家都急死了,跑的找了一个晚上。”

大妮推门进到病房,看着父亲的腿已打上了石膏,躺在床上在输液,鼻子一酸,哭着埋怨道:“你没有药了,为什么不吭声,干嘛自己骑车去,这下好了吧,躺在这里多受罪呀?”

如兰站起来,看着大妮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埋怨了,老人大概是不想麻烦你们。”

刘三和二室也是一前一后回到病房,围着病床看着老爷爷子。

老爷爷子羞愧的对刘三说:“小伙子,对不住,从昨天晚上到这会,让你们受累到了,真的很对不住,你算一下,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们一共垫了多少药费,让我儿子算的给你。”说着又看着二宝说:“你看的把钱算的给人家,还有人家买的东西,你都算的给人为家,等到我伤好,我回去把羊卖了,你再拿去周转。”

二宝看着老爷爷安慰道:“爸,钱的事,你就别操心,我这有钱呢,你就放心好好养病吧。”

如兰听着父子俩的对话,也从心里很佩服小伙子的干脆。

刘三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他一直担心老爷爷儿女来了,要是不想承担治疗费再胡搅蛮缠,他一时半会也脱不了干系,在医院花多少钱,都要他先垫付。

老爷爷沉默了一会又给一双儿女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又给赘述了一遍。儿子听完又把老爷爷数落了一顿。

如兰劝道:“你们都不要再说大伯了,大伯也是为你们着想,觉得你们都挣不容易。”

二宝羞愧的说:“不容易归不容易,你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给我们灌输做人的礼仪道德,他真的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一辈子,怎么老了却犯起糊涂来了?”

老爷爷一直闭着眼睛,任凭两个孩子数落他,他一直都不吭声。

刘三对二宝说:“好了,好了,大伯不是说了嘛,当时他也是想不起来了,最后是菩萨托梦给他,他才给我们说了实情,否则我们要找到你们,肯定要费一番周折的。我们这会去主治大夫那交接一下手续吧,好多都是我签的字,因老爷子一直没有说他的姓名,病例和住院单子上的姓名和年龄,还有家庭住止都是空白的。我们本来是想通过交警和公安调查老爷爷的详细地址,现在你们来了,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也不用麻烦人家交警再去取证了,再说那个破地方,连个摄像头都没有,上哪里去取证。”刘三说着,心里非常感激老爷爷的大恩大德。

二宝是个聪明人,很抱歉的对刘三说:“你先给接警的交警打个电话,说明情况,让结案就行了。这件事本身与你没有关系,你好心救了老爷子,也是老爷子一时糊涂没有说实情。”

刘三疑惑的问二宝:“给交警打个电话就能结案,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二宝:“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先打电话咨询一下,试试看。”

刘三和二宝在医生办公室给主治大夫说明情况,主治大夫和护士拿出好多单子,二室都一一签写完。然后出来又算的把刘三垫付的治疗费给刘三后,回到病房又要把如兰买的东西钱给如兰,被如兰拒绝了。

老爷爷听着如兰不要给他买的东西钱,心里真的是很感激。

如兰临走时,安慰老爷爷好好配合大夫治病,又把自己的电话留给大妮,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打电话,她和刘三会尽力帮助的。

刘三有点生气如兰没要买东西的钱,心里的点不痛快,但也没有吭声,就径直一个人走出了病房。

如兰和老爷爷一家人道别完,看刘三走远了,忙小跑几步,追上刘三,把手塞在刘三手里说:“回去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这一页就算揭过去了。”

刘三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没有好气的大踏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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